第224章 「裝大尾巴狼。」
一瞬間。
整個院子裡,那幾個上一秒還笑得嘻嘻哈哈的大小夥子,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齊刷刷僵在了原地。
顧明遠那隻剛剛擡起來,準備去拍許默肩膀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他一寸一寸,將自己那顆已經停止了運轉的腦袋,轉向了那扇支起來的木窗。
那聲音……
是……
是秦知青的聲音!
顧明遠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咚」聲。
他聽錯了嗎?
他一定是還沒睡醒,出現幻聽了吧?
秦知青……怎麼會……怎麼會一大清早的,出現在他們默哥的房間裡?!
胖子、瘦猴、阿彪、小五,四個人,此刻的表情,比顧明遠還要精彩。
他們一個個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徹底呆若木雞。
院子裡,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生了銹的齒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僵硬地,從那扇窗戶,挪回到了許默的身上。
他們那個向來頂天立地,說一不二,冷得像塊冰坨子的默哥……
他……
眾人不受控制地,將視線越過他高大的身軀,投向了他身後那個小小的木盆。
盆裡的水,清澈見底。
水面上,正飄著幾件……小得有些過分的,布料。
一件是……藕粉色的……
還有一件……
也是……
那款式,那顏色……
「轟——」
像是一道天雷,在五個大小夥子的腦子裡,同時炸開!
他們……他們昨天晚上……做了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默哥在給女人洗衣服!
還是在給秦知青洗……洗那種……貼身穿的……小衣服!
顧明遠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他整張臉,連帶著脖子根,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覺得,自己作為默哥最信任的兄弟,這個時候,應該說點什麼,來打破這該死的寂靜。
他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張了張嘴。
「默——」
哥……
他那個「哥」字,還沒來得及喊出口。
許默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每一個字,都帶著能把人凍成冰碴子的寒氣。
「滾。」
就一個字。
言簡意賅。
顧明遠和身後的胖子他們,迎著許默那雙彷彿能吃人黑沉沉的眸子,渾身的汗毛,在一瞬間,根根倒豎!
媽呀!
要出人命了!
「走走走走走!」
顧明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下就蹦了起來。
胖子和瘦猴他們,也瞬間回過神來。
五個人一個個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爭先恐後地朝著院門口衝去。
甚至因為跑得太急,胖子還一腳踩在了瘦猴的腳後跟上,兩個人,當場就滾成了一團葫蘆。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顧不上了。
兩個人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繼續往前沖。
那副狼狽的樣子,彷彿再多待一秒,他們那個平日裡敬若神明的默哥,就會把他們幾個一個個,全都給活剝了!
轉眼之間。
那個原本還熱熱鬧鬧的小院,就又恢復了剛才的寂靜。
許默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緊繃的肩膀,這才微微鬆弛了下來。
他重新轉過身,面向那扇支起的窗戶,緊繃的下頜線,這才稍稍柔和了一些。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故作平靜的語氣,對著屋裡的人說道。
「沒人。」
「是顧明遠他們,瞎胡鬧呢。」
「已經走了。」
屋裡,傳來了一聲帶著笑意的,輕輕的「嗯」。
許默的心,莫名地,又是一跳。
他低下頭,紅著臉繼續搓洗著手裡的那兩件小小的衣物。
等把上面的泡沫徹底沖洗乾淨,他才擰乾了水,站起身,走進了廚房。
他生了一小盆炭火,又找來兩根乾淨的竹竿,小心翼翼地,將那三件還帶著濕氣的衣物,架在了火盆的上方。
炭火散發著溫熱的氣息,將那三件小東西,一點一點,慢慢地烘乾。
許默就那麼蹲在火盆邊,一動不動地看著。
直到用手摸上去,感覺不到一絲濕氣,隻剩下一種乾燥而又溫暖的觸感,他才將它們取了下來。
然後,他走到自己那間新房的房門前。
站定。
輕輕地,敲了敲門。
「篤,篤,篤。」
三聲。
不輕,不重。
「我進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地沙啞。
話音剛落。
裡面,很快就傳來了一聲低低的,帶著促狹笑意的女聲。
「進來就進來。」
「你敲什麼門啊。」
「這不就是你自己的房間嗎?」
許默的心口,沒來由地一滯。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還殘留著昨夜曖昧不清的氣息。
秦水煙正斜斜地靠在他的床頭,身上隻鬆鬆垮垮地裹著一床薄被。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像是上好的綢緞,鋪散在雪白的枕頭上。
她裸露在外的,那截纖細的,如同天鵝頸一般的脖頸,還有那片圓潤白皙的香肩上,印著幾點刺目的,深紅色的痕迹。
像是冬日裡,白茫茫的雪地上,被人肆意地,灑上了一捧紅梅。
觸目驚心。
又……活色生香。
許默隻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死死地扼住了。
心跳,在一瞬間,徹底失了控。
昨夜的記憶,像是開了閘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喝醉了。
在秋少白家,被那些熱情的鄉親,灌了太多的酒。
他明明,是要送她回知青宿舍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走著走著,就走偏了方向。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他帶回了這座空無一人的新房裡。
家裡沒人。
許巧出嫁了。
林春花也在秋少白家裡。
他就那麼把她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然後……
借著那股上頭的酒意,和窗外朦朧的月光,兩個人就那麼迷迷糊糊地,吻在了一起。
再之後的事情……
就徹底失了控。
他早上醒過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一睜眼,就看到地上,他的,和她的衣物,亂七八糟地糾纏在一起,扔得到處都是。
就像……
就像被子裡,赤裸著身體,緊緊相擁的他和她一樣。
……
「……給你。」
許默不敢再想下去。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垂下眼簾,將那幾件已經烤得溫熱乾爽的小衣物,遞了過去。
秦水煙看著他這副純情得快要滴出水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那隻纖長白皙的手。
接過了那件藕粉色的小衣。
溫熱的,柔軟的布料,帶著柴火特有的,乾燥好聞的氣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件衣物的時候,她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然後,她那尖尖的指甲,就那麼看似不經意地,在他的指腹上,輕輕地,勾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很柔。
卻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在一瞬間,就從他的指尖,竄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許默整個人,猛地一顫。
隻聽見秦水煙那帶著笑意懶洋洋的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你害什麼羞啊,許默。」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將被子拉高了一些,遮住了胸前那片旖旎的風光。
那雙明亮的狐狸眼,卻毫不避諱地,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個遍。
「昨天晚上,都差點把我給吃了。」
「怎麼這會兒一醒過來,就裝純了?」
「嘖嘖……」
她的視線,落在他那張已經紅透了的俊朗的臉上。
「裝大尾巴狼。」
*
文還很長,不要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