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全靠你弟弟許默幫忙
許巧的話剛說完。
院門口那群半大小子已經像一陣旋風似的,「呼啦」一下全湧了進來。
就像一群剛出籠的鴨子,瞬間把正在井邊發愣的許巧圍了個嚴嚴實實。
顧明遠獻寶似的,把自己懷裡抱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往前一遞,下巴差點擱在了那棵大白菜上。
「巧兒姐,你看!我們今天打牙祭!」
猴子也擠上前來,把手裡的醬油瓶和醋瓶舉得高高的,生怕她看不見。
「巧兒姐,我們借你家廚房用用!」
「我們自帶乾糧!」
「對對對!這些肉啊菜啊,都是秦知青買的!」
「說是為了報答我們幫她幹活,特意請我們吃飯!」
「巧兒姐,你這衣服等會兒再洗吧,不著急!」
「水盆借我用用,我去洗菜!」
一群半大小夥子,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聲音此起彼伏。
許巧感覺自己像是忽然掉進了鴨子窩,耳邊全是「嘎嘎嘎」的吵嚷聲,震得她腦子都有些發懵。
她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卻發現根本插不進話。
這群小子說完,也不等她回答,又像一陣風似的散開了。
「我來洗菜!這棵大白菜交給我了!」
「我來切肉!巧兒姐,你家菜刀在哪兒?」
「水!快給我點水,我要把這條魚收拾了!」
整個小院,瞬間就被一種喜氣洋洋的熱鬧氛圍給填滿了。
隻剩下許巧一個人,還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裡拿著搓了一半的衣服,看著這突如其來、熱火朝天的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清脆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巧兒姐。」
許巧轉過頭,看見秦水煙和那個短髮姑娘正朝她走來。
秦水煙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上次你送我的黃瓜和香瓜,都很好吃。」
「謝謝你費心了。」
許巧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
「哎,那有啥費心的,都是地裡長的,不值錢的玩意兒。」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你喜歡吃就好。」
秦水煙笑了笑,目光轉向那間已經傳來切菜聲的廚房,順勢說道:
「今天得借你家廚房用一下了,他們毛手毛腳的,別把你家給拆了才好。」
她半開玩笑地說著,然後又看向許巧,發出了邀請。
「等會兒飯菜做好了,巧兒姐也跟我們一起吃吧?」
許巧聞言,受寵若驚,連連推辭。
「那哪好意思啊!你們買了這麼多肉,這麼多菜……我一個外人……」
「什麼外人不外人的。」
秦水煙輕描淡寫地打斷了她的話。
「我還借用你的廚房和鍋碗瓢盆呢。」
「再說了……」
她微微一頓。
「我這初來乍到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什麼活兒也幹不了。這幾天,可全靠你弟弟許默幫忙了。」
秦水煙說得煞有其事,還誇張地嘆了口氣。
「要不是他,我早上肯定累得爬不起床咯。。」
許巧愣住了。
她有些怔怔地看著秦水煙,似乎沒聽懂她的話。
「我們家……小默?」
她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困惑。
「他……這幾天幫你幹活了?」
她那個弟弟,從小就是個悶葫蘆,性子又冷又硬,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村裡多少姑娘想跟他搭話,他都愛答不理的,什麼時候見他對誰這麼上心過?還主動幫人幹活?
秦水煙看著她震驚的模樣,臉上的笑容不變,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對呀。」
「托他的福,我這幾天早上都能提前回知青宿舍歇著了。」
許巧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亂了。
她看著秦水煙那張笑眯眯的臉,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那個獨來獨往的弟弟,竟然會為一個女孩子獻殷勤到這個地步?
這……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許默嗎?
她突然想起前幾天,弟弟從外面回來,天都黑透了。。
他破天荒地低聲說了一句:「姐,和平村新來了一個女知青,長得……特別漂亮。」
她當時沒怎麼往心裡去,隻覺得自己弟弟長大了,開始想姑娘了。
可現在……
許巧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落回了秦水煙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
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鄉下粗礪的陽光下,簡直白得發光。
一雙眼睛,亮得像含著水光的黑葡萄,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嬌俏和靈動。
弟弟說的那個漂亮女知青,不會……不,肯定就是眼前的秦知青!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先是回家沒頭沒腦地誇人家好看,接著又背著家裡人,偷偷摸摸地去給人家獻殷勤、幹農活……
許巧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看著面前笑意盈盈的秦水煙,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那個傻弟弟,這哪是長大了,這分明是陷進去了!
可……
他們家是什麼情況?
家裡成分有問題,長輩死得死,走得走,隻剩下姐弟倆帶著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窮得叮噹響,家裡最值錢的,可能就是那幾隻下蛋的老母雞了。
而眼前的秦知青呢?
瞧這通身的氣派,瞧這舉手投足間的講究,一出手就是幾十塊錢的肉和細糧,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哪裡是他們這種家庭能攀得上的姑娘?
許巧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她怕,怕自己那個傻弟弟一頭熱地栽進去,最後被人當成玩意兒耍了,落得個傷心斷腸的下場。
她更怕,怕這位秦知青隻是一時興起,等新鮮勁兒過了,拍拍屁股回了城,留她弟弟一個人在村裡被人戳脊梁骨。
她不敢再看秦水煙的眼睛,那雙眼睛太亮了,亮得讓她心慌。
「秦,秦知青……」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慌亂地四下亂瞟。
「我,我去廚房看看火。」
說完,也不等秦水煙回應,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身一頭紮進了廚房裡。
她連最基本的待客禮數都忘了。
廚房裡,顧明遠正揮舞著菜刀,「鐺鐺鐺」地剁著那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幹得熱火朝天。
看見許巧衝進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巧兒姐,你歇著去吧!這點活兒我包了!」
「明遠。」
許巧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握著刀柄的胳膊。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力氣也用得大了些。
「巧兒姐有話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