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大寶,小寶…… ……是誰?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秦峰和秦野驟然一僵,秦野幾乎是脫口而出:「不——」
那個字剛衝到嘴邊,就被聶雲昭冰冷的視線截斷了。
「大寶和小寶的那雙眼睛跟他長得一模一樣。」聶雲昭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們還要騙我?」
秦野那個脫口而出的「不」字,像一顆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連同他臉上所有強撐的鎮定一併洩了個乾淨。他張了張嘴,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隻能狼狽地移開視線。
秦峰沉默地垂下了眼簾,算是默認。
走廊裡的空氣變得沉重而粘稠。
過了許久,秦野才撓了撓後腦勺,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近乎懇求的示弱:「聶所長,我姐她……她不希望別人議論這件事。」
「我又沒說什麼。」聶雲昭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們怕什麼?」
她當然不會說什麼。
隻是那種衝擊感,直到現在還未平息。
五年了,秦水煙那對龍鳳胎的來歷,始終是盤桓在她心頭的一個謎團。以她對秦水煙的了解,那絕不是一個會在私生活上混亂的姑娘。可她卻在最關鍵的上升期,毅然決然地生下了兩個孩子,並且獨自將他們撫養長大。
這些年來,她看著秦水煙一邊頂著巨大的壓力完成MIT的學業,一邊將兩個孩子教育得聰明伶俐、遠超同齡人。她工作、學業、家庭,沒有一樣落下。那種堅韌與付出,聶雲昭全都看在眼裡。
她也看得出來,秦水煙是真的愛那兩個孩子。愛到了骨子裡。
一個女人會那樣毫無保留地愛著自己的孩子,必然是透過那雙酷似的眉眼,在愛著孩子身後那個鐫刻進骨血裡的男人。
聶雲昭曾設想過無數種可能。那個男人或許是某個驚才絕艷的學者,又或許是某位身份特殊的英雄,甚至可能早已為國捐軀……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高大冷硬的年輕人。
聶雲昭的思緒百轉千回,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她看著眼前兩個因為緊張而身體緊繃的年輕人,忍不住問道:「那個叫許默的……他知道孩子的事嗎?」
秦峰和秦野再次對視一眼。
這次,是秦峰開了口。他擡起頭,迎上聶雲昭探究的視線,神情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聶所長,大寶和小寶姓秦,是秦家的孩子。他們的父親是誰,無關緊要。」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不遠處那扇緊閉的ICU大門,聲音更沉了幾分:「我姐姐和他已經五年沒有任何聯繫。這五年裡,我姐姐過得很好,他也考上了清大,有了自己的前程。他應該也有了新的生活,或許……已經有了新的家庭。」
「我們不該用過去的事去打擾他。他救了我姐姐,我們秦家會用別的方式報答這份恩情,但這和孩子無關。」
「我想,這也是我姐姐希望的。您說對嗎?」
秦峰的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聶雲昭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是我多言了。」
她收回了視線,不再追問。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你們也一天一夜沒合眼了,周參謀長已經在附近的招待所安排好了房間。你們跟我來,先去休息。」
秦峰和秦野沒有異議,他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ICU的方向,便跟著聶雲昭轉身,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三人的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嗒、嗒」聲。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直到最後,徹底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整個世界,又重新歸於一片死寂。
空氣裡,隻剩下消毒水那冰冷而獨特的氣味。
良久。
拐角處,一道陰影無聲地剝離牆壁,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是許默。
他垂著眼,看著自己剛用冷水沖洗過的手。
水珠正順著修長的指節,一顆顆,緩慢地滾落,砸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
他好像……聽到了一個不該聽到的秘密。
那幾個人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大寶和小寶的那雙眼睛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他知道孩子的事嗎?」
「五年了……」
「龍鳳胎……」
大寶,小寶……
……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