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350章 她消失了

  秦水煙被放進了柔軟的座椅裡。

  身體接觸到椅背的那一瞬間,左腿上的槍傷被牽扯,劇痛讓她眼前猛地一黑,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忍著點。」

  陸知許俯過身,那股混合著冷冽煙草味和昂貴古龍水的味道瞬間將她包圍。

  他修長的手指拉過安全帶,橫過她胸前。

  「咔噠。」

  金屬鎖扣入槽的聲音清脆悅耳。

  陸知許並沒有立刻退開,他的臉離她極近,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盯著秦水煙慘白如紙的臉,指尖輕輕在她布滿冷汗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秦小姐這副破碎美人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秦水煙沒力氣理他,隻是疲憊地把頭偏向車窗一側。

  陸知許也不惱,嘴角噙著一抹愉悅的笑意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引擎低沉地轟鳴起來。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兩道扇形的痕迹。

  陸知許心情似乎好極了,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方向盤,嘴裡甚至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英文老歌,調子悠揚輕快。

  車子平穩地滑入暮色,將那座九龍城寨遠遠拋在身後。

  秦水煙閉上眼睛。

  失血過多的眩暈感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讓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彷彿靈魂都要飄出這個軀殼。

  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雖然經過簡單的包紮,但那種溫熱液體不斷流失的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她甚至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隨著那些血液一點點從體內抽離。

  車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飄來了一層厚重的陰雲,將原本就不甚明亮的陽光遮得嚴嚴實實,整個港城都被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悶熱中。

  陸知許想要什麼,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晶元。

  那塊此刻正安安靜靜躺在聶雲昭研究所,最高機密保險櫃裡的核心加密晶元。

  那是許默的母親夏星月從美國帶回來的心血結晶,也是這次「天盾」計劃絕對無法缺失的心臟。

  一旦這塊晶元落入陸知許手中,或者被毀掉。

  中國剛剛起步的信息安全監控網路就會徹底癱瘓,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內,整個國家的信息大門將在西方列強面前洞開,再無秘密可言。

  為此,他們已經不擇手段地暗殺了太多歸國的專家。

  聶雲昭不可能答應交換。

  作為天盾計劃的負責人,作為一個把國家利益看得比命還重的軍人,聶雲昭絕對不會為了她秦水煙一個人的性命,去拿整個國家的未來做賭注。

  陸知許也知道這一點。

  但他還是要把她帶走。

  秦水煙把頭靠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隨著車身的顛簸,她的意識有些渙散。

  這就是結局了嗎?

  這輩子,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到滬城,再也見不到秦建國,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許默。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酒店的自助餐廳共進早餐。

  可現在,他們之間隔著的已經是生與死的鴻溝。

  秦水煙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比腿上的槍傷還要疼。

  她想起了遠在京都的兩個孩子。

  哥哥秦嶼川,那個總是闆著小臉裝大人的小酷哥;妹妹秦書瑤,那個笑起來跟年畫娃娃一樣甜的糯米糰子。

  他們才四歲。

  正是最需要媽媽的時候。

  如果她死了,許默那個悶葫蘆一個人怎麼帶得好孩子?他那個性子,怕是受了委屈也隻會往肚子裡咽。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無聲地沒入鬢角。

  但很快,秦水煙就重新睜開了眼睛。

  早在五年前決定加入研究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了這一天的準備。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上輩子活得渾渾噩噩,被人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這輩子既然老天爺給了重來的機會,她不但保住了秦家,護住了弟弟,還擁有了許默和兩個可愛的孩子。

  這就夠了。

  如果她的死能換來國家的安全,能換來以後千千萬萬個家庭不再像她上輩子那樣任人宰割。

  值了。

  「呼——」

  秦水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不舍與恐懼都排空。

  她不再看窗外,也不再看身邊的陸知許,隻是安靜地調整著呼吸,盡量保存著所剩無幾的體力。

  大不了一死。

  隻要還沒咽氣,隻要這把骨頭還沒碎成渣,她就要想辦法從陸知許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轎車在蜿蜒的濱海公路上疾馳了半個小時,最後拐進了一個荒僻的私人碼頭。

  這裡沒有燈光。

  隻有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的嘩嘩聲,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遠行送葬。

  一艘造型奇特的黑色潛艇靜靜地停泊在碼頭邊。

  它沒有常規船隻的甲闆構造,通體漆黑流線,像一條巨大的鋼鐵鯊魚,半個身子隱沒在漆黑的海水裡,隻露出那個如同幽靈般的指揮塔。

  這是陸知許的底牌。

  這艘經過特殊改裝的潛艇,能夠避開絕大多數聲吶探測,是他在公海上橫行無忌的移動堡壘。

  車剛停穩,幾個黑衣保鏢就無聲地圍了上來。

  陸知許下了車,繞到副駕駛,再次將秦水煙抱了出來。

  海風帶著鹹腥的水汽撲面而來,吹亂了秦水煙額前的碎發。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陸知許卻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寒冷,手臂微微收緊,大步朝著棧橋盡頭走去。

  蘇敏拖著已經醒過來卻疼得發不出聲的蘇念禾跟在後面。

  蘇念禾的整張臉都扭曲了,那隻碎掉的手耷拉著,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折磨,但看著前面那個黑色的背影,她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一行人很快登上了潛艇。

  隨著那種沉悶厚重的艙門關閉聲響起,最後一點外界的風聲也被徹底隔絕。

  潛艇內部並不逼仄,反而裝修得極盡奢華,暗紅色的地毯,真皮沙發,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吧台,唯獨沒有窗戶。

  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密閉感。

  陸知許把秦水煙安置在一張長沙發上,隨手扯過一條羊毛毯子蓋在她身上,然後轉身走向控制台。

  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聲,腳下的地闆微微震動。

  秦水煙知道,他們正在下潛。

  往公海的方向,往那個沒有任何法律、沒有任何規則的黑暗地帶駛去。

  即便現在的衛星技術再發達,也不可能在大海深處找到這艘幽靈船的蹤跡。

  她徹底消失了。

  *

  兩個小時後。

  港城,九龍警署總局。

  白熾燈慘白的光線將整個辦公區照得纖毫畢現,那種冷冰冰的色調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寒氣。

  走廊裡腳步匆匆,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慮與緊繃。

  一間單獨的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煙草味。

  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法醫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檢驗報告,紙張還帶著溫熱。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的大佬,最後目光落在坐在角落裡的那個高大男人身上,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那個男人太可怕了。

  雖然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渾身散發出來的戾氣卻濃烈得像是實質化的刀鋒,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那是許默。

  他雙手十指交叉抵在額頭,整個人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慘白。

  「報告局長。」

  法醫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快步走到長桌前,將報告遞給正焦頭爛額的警務處副處長。

  「現場勘查結果出來了。」

  「我們在九龍城寨那間地下室裡提取到了大量血跡樣本。經過緊急化驗對比,現場遺留的血跡主要屬於兩個人。」

  「其中一份樣本,血型和DNA特徵與我們在通緝名單上的嫌疑人『畫匠』,完全吻合。」

  說到這裡,法醫頓了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許默。

  「另一份樣本……」

  許默猛地擡起頭。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那種擇人而噬的兇光讓法醫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另一份樣本是秦水煙小姐的。」

  法醫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語速不自覺地加快。

  「根據現場血液的噴射形態和流注方向分析,秦小姐應該是腿部中槍。出血量……很大。如果不及時止血救治,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咔嚓。」

  一聲脆響。

  許默手中的那隻一次性塑料水杯,被硬生生捏爆了。

  水花四濺,打濕了他的褲腿,但他像是毫無知覺,隻是死死盯著法醫,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還有呢?」

  「除了血跡,我們還在現場發現了畫匠本人被碾碎的手骨碎片,以及……兩個人的腳印。一個是秦小姐的,另一個是男性皮鞋印,尺碼四十三碼,走路受力點偏向外側,應該是長期接受過特殊格鬥訓練的人。」

  「是魔術師。」

  許默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淩厲的風,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許默!」

  一直守在電話機旁的副處長厲聲喝止了他。

  「你想幹什麼?這裡是港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知道你急,但現在人在魔術師手裡,你衝出去能去哪兒找?大海撈針嗎?」

  許默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他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渾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限,那種無處發洩的憤怒和絕望快要把他逼瘋了。

  就在這時,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響了。

  副處長神色一凜,立刻抓起聽筒。

  「我是……對……報告首長……情況很不好……是……」

  他一邊應答,一邊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眼神時不時飄向許默。

  幾分鐘後,副處長把話筒遞了過來。

  「聶所長的電話。」

  許默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聽筒。

  「我是許默。」

  電話那頭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隻能聽見聶雲昭那沉重的呼吸聲,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能感受到那種泰山壓頂般的沉重。

  「許默,法醫的報告我聽到了。」

  聶雲昭的聲音有些失真,透著一股極度的疲憊與蒼涼。

  「人是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丟的,這是我的責任,也是天盾的恥辱。」

  「魔術師把人帶走了,但他現在還沒有跟我聯繫,說明水煙暫時還是安全的。他要的是晶元,隻要籌碼還在我手裡,他就不會輕易撕票。」

  許默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泛白,咬著牙不說話。

  他不想聽這些理智的分析。

  他隻想知道,那個他發誓要用命去守護的女人,現在是不是正在受苦,是不是正在流血。

  「許默,你在聽嗎?」聶雲昭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在。」

  許默從喉嚨深處滾出一個字。

  「很好。」

  聶雲昭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中方已經向港英政府提出了嚴正交涉,也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情報網。從現在開始,我不要求你歸隊,也不要求你撤離。」

  「我給你最大的許可權,你可以調動我們在港城的所有暗線資源,必須配合警方,死死咬住魔術師的尾巴!」

  電話那頭,聶雲昭停頓了足足三秒鐘,才一字一頓地說道:

  「把她找回來。」

  「不管是活人,還是……屍體。」

  「我們要帶我們的同志回家。」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許默的心口。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鼻腔裡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澀。

  不管是活人,還是屍體。

  這是最壞的打算,也是最後的底線。

  許默閉上眼,腦海裡全是秦水煙那張明艷動人的臉,是她在飛機上依偎在他懷裡乖巧疲倦的模樣,是她在他身下婉轉承歡時的動人模樣。

  水煙。

  等著我。

  就算要把這片海翻過來,我也要把你找回來。

  「知道了。」

  許默低下頭,聲音低啞得幾不可聞,卻透著一股滲入骨髓的殺意。

  他緩緩掛斷電話,轉過身。

  那雙原本因為焦躁而赤紅的眼睛,此刻已經恢復了一片死寂般的冷靜。

  那是獵手在鎖定獵物時的眼神。

  「把地圖拿來。」

  他看著那個被嚇得不輕的法醫,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還有九龍城寨周邊所有的車轍印痕迹報告,我要全部看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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