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361章 隻能靠自己

  隨著陸知許的離開,那股令人窒息的雪茄味和雄性壓迫感終於淡去,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秦水煙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筆直。

  可幾秒鐘後,那股強撐著的精氣神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個乾淨。

  她身子一軟,重重地跌回了柔軟的床鋪裡。

  冷。

  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寒意,順著血管瞬間流遍全身。

  那是身體在本能地戰慄。

  閉上眼,黑暗並沒有帶來安寧,反而讓那些被深埋的夢魘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

  記憶深處那棟位小紅樓,像是一個永遠無法擺脫的幽靈,再次與眼前這個奢華的房間重疊。

  林靳棠那張溫文爾雅卻又如同惡鬼般的臉,還有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那種被人當成畜生一樣圈養、隨意踐踏尊嚴的恐懼,如同附骨之疽,哪怕重生了一次,哪怕她已經親手把林靳棠送下了地獄,依然在這一刻,借著陸知許的勢,死灰復燃。

  胃裡一陣痙攣。

  那是極度緊張後的應激反應,也是身體在發出最原始的求救信號——飢餓。

  她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除了輸液,滴水未進。

  秦水煙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秦水煙,冷靜。」

  她盯著天花闆上那精美的浮雕,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

  「這不是上輩子。」

  「你想想爸爸,秦建國現在還好好的活著,在京都的大院裡喝茶看報。想想秦峰和秦野,那兩個傻小子現在進了部隊,穿著軍裝意氣風發。」

  「想想你那一對龍鳳胎。」

  「你做到了。你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你這輩子沒有白活。」

  那些鮮活的面孔,像是黑暗中亮起的火把,一點點驅散了她心頭的陰霾和恐懼。

  既然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陸知許?

  隻要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

  隻要活著,這局棋就還沒下完。

  秦水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些翻湧的情緒。眼神重新變得清明,透著一股子狠勁兒。

  她現在需要的是體力,是能支撐她思考、支撐她逃跑的能量。

  她瘸著腿,忍著右腿上傳來的鑽心劇痛,一點點挪下床。

  她挪到那輛銀色的餐車前。

  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

  盤子裡是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三分熟牛排,還帶著血絲,旁邊配著澆了黑胡椒汁的義大利面。

  秦水煙拿起刀叉,狠狠切下一大塊帶著血水的牛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沒有任何品嘗美味的心情。

  她像是一頭受傷的獨狼,在貪婪地吞噬著獵物,隻為了填飽肚子,為了活下去。

  肉汁在口腔裡爆開,帶著一絲鐵鏽般的血腥氣。

  她一口接一口,動作機械而迅速。直到最後一口意麵被咽下,那種胃部被填滿的充實感,終於讓身體停止了顫抖,冰涼的手腳也開始回暖。

  腦子開始重新轉動。

  秦水煙抽出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邊。

  那裡靠著一根黑色的手杖。

  秦水煙伸手握住了那根手杖。

  入手沉甸甸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杖頭還鑲嵌著一顆圓潤的黑曜石,觸手生溫。

  她拄著手杖,試著走了兩步。

  有了支撐,右腿的負荷輕了不少,雖然姿勢依舊難看,像個跛子,但這已經是她目前最好的狀態了。

  她一步步挪到門口。

  手搭上冰冷的金屬門把手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鎖了嗎?

  如果是以前的林靳棠,這裡絕對會被鎖死,甚至窗戶都會被焊上鐵條。

  她屏住呼吸,試探性地往下一壓。

  「咔噠。」

  門把手順滑地轉動了。

  門開了。

  秦水煙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弧度。

  沒有鎖。

  也沒有守衛。

  陸知許甚至懶得派人看著她。

  這是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自信。

  他在告訴她:你儘管跑。在這茫茫大海上,在這艘如同孤島般的賭船上,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他的手掌心。

  這種被輕視的感覺,讓秦水煙眼底的火苗燒得更旺了。

  「好啊。」

  她低聲喃喃,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既然你不鎖,那我就不客氣了。」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牆壁上掛著昂貴的油畫。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海風、香水和金錢的奢靡味道。

  秦水煙拄著拐杖,一步步走了出去。

  穿過走廊,盡頭是一扇通往甲闆的玻璃門。

  推開門的瞬間,刺眼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潑灑下來,晃得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海風呼嘯,帶著鹹濕的水汽,猛烈地拍打在臉上,吹亂了她的長發。

  她站在欄杆邊,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帶著自由味道的空氣。

  放眼望去。

  這裡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鋼鐵巨獸。

  這是一艘大得驚人的豪華遊輪,光是目測,這甲闆的高度就令人眩暈。

  遠處有海鷗在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碧海藍天,陽光明媚,如果忽略掉甲闆下那隱隱傳來的喧囂和瘋狂,這裡確實美得像個度假勝地。

  秦水煙壓了壓被風吹起的裙擺,握緊了手杖,開始在這艘巨輪上緩慢地移動。

  這一下午,她幾乎是用命在丈量這艘船。

  她不敢去人多的地方,隻是沿著VIP區域的邊緣,不動聲色地觀察,像個散步的貴婦,實則豎起了耳朵,捕捉著每一個可能有用的信息。

  這是一座名副其實的銷金窟。

  整艘遊輪一共十五層。

  最頂上的三層,也就是她現在所在的區域,是頂級VIP專屬。這裡有私人的停機坪,有帶泳池的豪華套房,出入的都是衣冠楚楚的權貴,還有像陸知許那樣深不可測的人物。

  這裡的空氣是安靜的,優雅的,連侍者說話都像是怕驚擾了塵埃。

  往下走,中間的十層,才是這艘船的心臟——賭場。

  哪怕隔著幾層樓闆,秦水煙彷彿都能聽到那裡傳來的瘋狂嘶吼。

  骰子撞擊的脆響,輪盤轉動的嗡鳴,籌碼堆疊的聲音,那是世界上最動聽也最殘忍的交響樂。

  那裡有低檔的大廳,有中檔的包廂,也有高檔的貴賓室。

  按照這艘船森嚴的等級制度,低檔艙位的客人,連踏入中層甲闆的資格都沒有。而像她這樣住在頂層的人,卻擁有通往任何地方的特權。

  這很諷刺。

  她在陸知許眼裡是個玩物,卻因為是他的玩物,而在這艘船上擁有了狐假虎威的地位。

  甚至當她路過一個轉角時,兩個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看到她,不僅沒有盤問,反而恭敬地彎腰行禮,叫了一聲「秦小姐」。

  秦水煙面無表情地點頭緻意,心裡卻一片冰涼。

  她從那些侍者的閑聊裡,從那些賭客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這艘船的真相。

  這艘船叫「利維坦號」。

  常年遊盪在公海,不受任何國家法律的管轄。

  這裡是罪惡的天堂,是洗錢的聖地,也是無數亡命之徒最後的狂歡場。

  船上的人龍蛇混雜。

  有輸紅了眼的賭徒,有躲避國際刑警追捕的通緝犯,有販賣軍火的掮客,也有像那個被扔進海裡的銀行家一樣,走投無路的可憐蟲。

  這裡沒有警察。

  隻有保安。

  而這些保安,隻聽命於這艘船的主人,或者像陸知許這樣擁有絕對權勢的「貴客」。

  太陽開始西沉。

  橘紅色的餘暉灑在海面上,像是一灘化不開的血水。

  秦水煙站在頂層甲闆的欄杆邊,海風吹得她身上的真絲長裙獵獵作響。

  她看著下方那些密密麻麻如螻蟻般的人群,看著那無邊無際、足以吞噬一切的大海,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逃?

  往哪裡逃?

  這艘船現在的航向是英國,是為了補給物資。

  在這漫長的半個月航程裡,這艘船就是一座孤島,一座漂浮在地獄之上的孤島。

  她手裡沒有槍,沒有通訊設備,腿還廢了一半。

  周圍全是把人命當草芥的瘋子。

  沒有人會幫她。

  哪怕她衝下去大喊救命,哪怕她告訴所有人她是被綁架的,恐怕換來的也隻是那些人看戲般的嘲笑,或者是更加貪婪的目光。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弱者,是沒有話語權的。

  「咳……」

  海風灌進喉嚨,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秦水煙握拳抵在唇邊,咳得眼角泛紅。

  她轉過身,背對著那片即將吞沒落日的深淵。

  既然逃不掉。

  那就隻能面對。

  既然沒有人可以依靠,那就隻能靠自己。

  *

  大黑狗登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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