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滬城來的嬌氣千金,拿捏冷麵糙漢

第362章 秦水煙。 我就在你的腳下。

  夜幕徹底降臨。

  這艘名為「利維坦號」的鋼鐵巨獸,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上燈火通明,像是一座燃燒在深淵之上的浮城。

  遊輪吃水線附近的接駁口,一艘不起眼的小型遊艇,破開翻湧的浪花,像是一條依附於巨鯨身側的寄生蟲,緩緩靠了過來。

  「咣當——」

  沉重的金屬艙門被打開,帶著一股機油味和海腥氣的潮濕空氣撲面而來。

  十幾個身影,陸陸續續從遊艇的船艙裡鑽了出來,踏上了這條通往未知的棧道。

  這是一群很年輕的人。

  有的金髮碧眼,有的皮膚黝黑,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年輕,並且擁有一張還算過得去的臉蛋。他們大多背著破舊的行囊,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還有對即將到來的財富的極度渴望。

  他們是這艘船的新鮮血液,是消耗品,也是即將被投入這個絞肉機裡的燃料。

  負責招聘的是個穿著黑色馬甲的中年男人,姓王,是個華人,長著一雙精明市儈的三角眼。他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目光像挑牲口一樣,肆無忌憚地在這群人身上掃來掃去。

  「動作快點!沒吃飯嗎?」

  王領班不耐煩地催促著,轉身領著他們往船腹深處的員工通道走去。

  通道裡燈光昏暗,空氣渾濁,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和廉價消毒水的味道。

  這與頂層那種令人眩暈的奢華,簡直是兩個世界。

  「都給我聽好了。」

  王領班一邊走,一邊用那種公鴨般的嗓子訓話,聲音在狹長的走廊裡回蕩。

  「這艘船上住的,那可都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你們這群土包子,也就是運氣好,趕上了這波擴招,否則這輩子都沒機會聞到這種富貴味兒。」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三角眼泛著冷光。

  「作為服務員,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

  「無條件,我是說無條件,滿足客人的所有要求。哪怕是讓你跪下當狗,讓你去舔鞋底,你們也得給我笑著照做!聽明白了嗎?」

  人群裡傳來一陣稀稀拉拉的應答聲,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嚇到了。

  這批人一共十五個。

  都是從世界各地的貧民窟、紅燈區或者是走投無路的落魄藝人裡挑出來的。好騙,缺錢,死了也沒人查。

  「那個……領班先生?」

  一個有些怯生生的聲音忽然響起。

  說話的是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小夥子,看起來也就二十齣頭。長得很漂亮,尤其是那雙碧綠的眼睛,濕漉漉的,像隻受驚的小鹿。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都磨破了邊,顯然是個落魄到了極點的傢夥。

  「我聽說……月薪是一萬美元?」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裡既有期待又有懷疑,「這個薪水,是……什麼時候結算啊?是月結嗎?」

  王領班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漂亮得有些過分的洋鬼子。

  他在心裡嘖了一聲。

  是個模特的好苗子,可惜混成了這副德行。不過這副楚楚可憐的小白臉樣,頂層那些玩得花的富婆應該會很喜歡。

  也不知道這細皮嫩肉的,能不能在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手裡撐過一個晚上。

  「月結?」

  王領班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合同上不是寫得清清楚楚嗎?自己不識字?」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那是他們上船前簽的賣身契。

  「我們這是正規招聘!一萬美元,少不了一個子兒!隻要你們幹滿一個月,錢自然會打到你們賬上。」

  「哇——」

  人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一萬美元!

  隻要在這裡熬上一年,哪怕是受點委屈,回去之後也能買房買地,直接退休養老了!

  那個金髮小夥子的眼睛瞬間亮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躺在鈔票堆裡的美好未來。

  「謝謝!謝謝領班!」他激動得連連鞠躬。

  王領班看著這群被金錢沖昏了頭腦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退休?

  養老?

  這艘船上的服務生,淘汰率比賭場裡的籌碼還高。這地方吃人不吐骨頭,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能活過一個月的都是人精,而那些活下來的人,往往也沒機會再下船了。

  他們會染上賭癮,會欠下巨債,最後徹底淪為這艘船的奴隸,直到被榨乾最後一滴血,然後像那個銀行家一樣被扔進海裡餵魚。

  「行了,別做夢了,那是得有命花才行。」

  王領班在心裡惡毒地詛咒了一句,目光繼續向後掃去。

  忽然。

  他的視線頓住了。

  在隊伍的最後面,站著一個男人。

  和其他那些縮頭縮腦、一臉窮酸相的人不同,這個男人太……特別了。

  他就像是一塊沉默的礁石,哪怕周圍的浪潮再怎麼喧囂,他也紋絲不動。

  他很高。

  目測至少有一米八八,甚至更高。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廉價的灰色工裝外套,袖口有些磨損,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那是常年乾重活才能練出來的肌肉線條,流暢,緊實,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種冷硬的質感。

  五官深邃立體,眉骨很高,眼窩深陷。那雙眼睛黑得嚇人,看人的時候沒有一絲溫度,就像是這公海上最深、最冷的海水,能把人的骨頭都給凍透了。

  王領班閱人無數。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三教九流沒見過?

  但他從沒見過這麼……特別的人。

  這人不像是來打工的。

  倒像是來殺人的。

  王領班心裡莫名地打了個突,那種被野獸盯上的危機感讓他後背一涼。

  但他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殺人?

  別逗了。

  上了這艘「利維坦號」,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卧著。這船上的安保都是真槍實彈的雇傭兵,就算這小子是個練家子,還能翻出天去?

  更何況。

  王領班眯起眼睛,細細地打量著這個男人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

  這種冷冰冰、充滿野性的男人,可是稀缺貨。

  頂樓VIP套房裡住著的那些個嬌滴滴的大小姐,還有那些眼光挑剔的貴婦人,最吃這一套。

  之前送上去的那幾個小白臉,一個個軟趴趴的,還沒怎麼著就哭爹喊娘,早就被那些貴客玩膩了。

  眼前這個……

  耐造。

  絕對耐造。

  王領班的算盤珠子在心裡撥得噼裡啪啦響。如果把這塊硬骨頭調教好了,送給那幾位最難伺候的主兒,說不定能大賺一筆。

  想到這裡,強哥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

  他擡起手,指了指那個一直站在陰影裡的男人。

  「那個誰,你。」

  男人的眼皮微微擡了一下。

  隻是一眼。

  王領班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刀鋒刮過,喉嚨莫名地發緊。

  「叫什麼名字?」王領班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主管的威嚴。

  男人沉默了兩秒。

  才緩緩張開嘴,吐出兩個字。

  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紙磨過地面。

  「阿黑。」

  這是一個假名。

  許默沒有用真名。聶雲昭給他的身份,是一個在黑市拳場打死人跑路的亡命徒,為了躲避追殺才上了這艘船。

  這個身份很完美。

  既解釋了他那一身怎麼也藏不住的煞氣,也合理化了他出現在這裡的動機——亡命天涯,隻為求一口飯吃,一個藏身之所。

  「阿黑是吧。」

  王領班點了點頭,也沒深究。來這船上的人,十個有八個用的都是假名。誰身上沒背點案子?誰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隻要能幹活,哪怕你是通緝犯,這艘船也照收不誤。

  「個頭不錯,看著挺結實。」

  王領班走過去,伸手想要拍拍許默的肩膀,像是要檢驗牲口的成色。

  許默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側了一下。

  王領班的手落了空。

  氣氛瞬間凝固。

  周圍那些新來的年輕人都嚇傻了,一個個屏住呼吸,生怕這個愣頭青惹惱了主管,連累大家一起倒黴。

  王領班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手僵在半空中,有些下不來台。

  但他很快就看見了許默眼神裡那種毫不掩飾的、如同野狼般的兇狠與警惕。

  那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一種不想讓人近身的本能。

  有點意思。

  還是個烈性子。

  王領班不但沒生氣,反而更滿意了。馴服烈馬,那才是最有成就感的。越是這種帶刺的,那些變態的客人玩起來才越帶勁。

  「行,有個性。」

  王領班收回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希望你在客人的床上,也能保持這股子勁兒。別到時候成了軟腳蝦,丟老子的臉。」

  這句話說得極其露骨下流。

  周圍那幾個女孩聽懂了,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許默卻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

  他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簾,那雙藏在陰影裡的眸子,古井無波。

  他的視線看似落在地面上,實則在飛快地分析著周圍的環境。

  這艘船的結構比圖紙上顯示的還要複雜。

  剛才走過的通道,每隔十米就有一個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牆壁的厚度目測超過三十公分,隔音效果極好,這也意味著,一旦在這裡發生搏鬥,外面根本聽不見。

  而且。

  他的目光掃過強哥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凸起。

  那是槍。

  這艘船上的安保級別,堪比軍事堡壘。

  「行了,都別傻站著了。」

  王領班大概是也覺得這地兒晦氣,揮了揮手。

  「都跟我走。帶你們去宿舍。」

  一行人穿過迷宮般的底層通道,來到了船員休息區。

  這裡是整艘船的最底層,就在吃水線下面。狹窄,潮濕,隻有幾個小小的舷窗,隨著海浪的起伏,偶爾能看到外面漆黑的海水拍打在玻璃上。

  房間是大通鋪,密密麻麻的上下床,空氣裡混雜著汗臭味和腳臭味。

  「這就是你們以後睡覺的地方。」

  王領班指著那些散發著黴味的床鋪,「自己找空床位。今天你們也辛苦一天了,先休息。記住,別亂跑!船上有很多禁區,要是闖進去了被保安打死,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明天一早,會有人來給你們做入職培訓,教你們規矩。」

  說完,他把門重重一關,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安靜,隨即爆發出一陣放鬆下來的喧嘩。這群年輕人開始搶佔床位,興奮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高薪生活,那個金髮模特更是眉飛色舞地跟人吹噓著自己以前的風光。

  隻有許默。

  他沉默地走到了最角落的一張上鋪。

  那裡靠近通風口,雖然有些吵,但也是唯一能呼吸到一絲新鮮空氣的地方。

  他把那個簡單的帆布包扔在床上,動作利落地翻身上去。

  他並沒有睡。

  他背靠著冰冷的鐵牆壁,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層層甲闆,看向了頭頂那個遙不可及的方向。

  秦水煙。

  我就在你的腳下。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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