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可憐的,差點就死了呢。」
陸知許臉色微變,後退了半步,「你什麼意思?」
秦水煙擡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忽然瘋狂地想念許默。
想念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會笨拙地給她洗腳、給她做飯的男人。
許默不一樣。
許默從來不會把她當成附屬品。當她在港城的研討會上破解防火牆、當她站在聚光燈下接受眾人崇拜的目光時——
許默就在人群裡看著她。
那目光裡沒有佔有慾,沒有打壓,隻有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驕傲和與有榮焉。
看,那是我的女人,她多厲害。
他愛她,更尊重她。
他是把她當成一個獨立的人來愛,而不是當成一隻寵物來養。
這種尊重,是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陸知許,這輩子都不可能懂的東西。
「陸先生。」
秦水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胃裡的翻湧。
「我記得,你的公開身份,是美國派來中國交流的農業專家。」
陸知許眯起眼,手中的酒杯停止了晃動。
「那隻是一個假身份而已。」
他也不惱了,反而像是被逗樂了一樣,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甚至帶著幾分炫耀。
「我是英國人,那個美國身份,不過是為了方便在中國行走,順便……」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順便搞破壞,順便竊取情報,順便攪亂局勢。
秦水煙瞭然。
「所以你是英國間諜?你給英國那個軍情六處……還是什麼組織做事?」
陸知許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能猜到這一層,但他並沒有正面回答。
他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隨手將空杯子放在一旁的大理石桌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秦小姐,太聰明的女人,往往活不長。」
他轉過身,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不要問太多問題,知道太多對你不好。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好傷,然後乖乖跟我去英國。」
說完,他似乎不想再跟她廢話,或者說,他不想再從這張嘴裡聽到任何拒絕的話。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轉身朝門口走去。
「這幾天你就待在這個房間裡,哪也別去。門口有人守著,別白費力氣想逃跑。」
門被重重關上。
隨著「咔噠」一聲落鎖的輕響,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散了一些。
秦水煙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幹。
她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牆壁滑落,最後不得不雙手撐著地面,才勉強沒有倒下。
右腿上的傷口像是火燒一樣疼,紗布裡隱隱滲出了新的血跡。
她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挪回床邊。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折磨。
好不容易坐回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她低頭,看著自己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右腿。紗布很新,包紮的手法也很專業,顯然是受過最好的治療。
門又開了。
這次進來的不是陸知許,而是一個推著餐車的侍者。餐車上擺著精緻的牛排和紅酒,香氣撲鼻,卻勾不起秦水煙半點食慾。
陸知許跟在後面走了進來,手裡拿了一支新的雪茄,還沒點燃。
他又回來了。
「我昏迷多久了?」
秦水煙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知許停下腳步,拿出一枚精緻的打火機,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三天。」
「三天……」秦水煙喃喃自語。
難怪她覺得渾身虛軟,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準確地說,是三天零七個小時。」
陸知許「啪」的一聲點燃了打火機,幽藍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動。
他隔著火光看著秦水煙。
「蘇念禾那一槍打得很準,直接打穿了你的大動脈。如果不是我想留你一命,你早就因為失血過多變成一具乾屍了。」
他吹滅了火苗,語氣輕描淡寫。
「這船上雖然有醫生,但血庫告急。為了救你這條命,我可是花了一大筆錢,在這艘船上找人買血。」
「秦小姐,你的命現在可是很貴的。你身體裡流的一半血,都是我花錢買來的。」
「可憐的,差點就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