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遇泊舟約見蕭炎
遇雲初癱在沙發上。
她知道遇泊舟說的是對的。
蕭炎做事從來不留後路。
他要的不是遇家的錢,是遇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包括她和遇泊舟。
「那怎麼辦?」遇雲初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們就這麼等死嗎?」
遇泊舟沒回答。
他站起身:「明天,我去找蕭炎。」
遇雲初猛地坐直身體,不可置信地看著遇泊舟。
「爸,你說什麼?你要去見那個殺人不長眼的男人?」
「嗯,明天我去找蕭炎。我要跟他當面談。」
「不行!」遇雲初幾乎是吼出來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能去找他。你去找他就是送死。蕭炎不講道理的,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遇泊舟低頭看著女兒抓著自己手臂的手,那隻手在顫抖,指尖都泛白了。
他伸出手,覆上遇雲初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不會的。蕭炎再狠,也不會在明面上動我。遇家雖然不如從前了,但也不是他隨便就能捏死的螞蟻。他要想動我,也得掂量掂量。」
「可你剛才還說,蕭炎不會讓我們走的。他要趕盡殺絕。你現在又說他不會動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不矛盾。」遇泊舟的聲音很沉穩,「他不會讓我們走,是因為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但在他的地盤上,他不會輕易動手。殺我容易,但殺了之後呢?警方會查,媒體會報,蕭炎再厲害,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遇雲初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她知道遇泊舟說的有道理,但她還是不放心。
蕭炎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你以為他會這樣,他偏偏那樣。
你覺得自己安全了,下一秒就可能人頭落地。
「我跟你一起去。」遇雲初語氣堅定,「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不行。」遇泊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不能去。蕭炎的目標是你,你去了正好給了他機會。我一個人去,他反而不好動手。」
「可是……」
「沒有可是。」遇泊舟的語氣不容置喙,「你在家等著,哪裡都不要去。等我回來。」
遇雲初看著遇泊舟,聲音哽咽:「爸……你一定要小心。」
遇泊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時那個陰沉寡言的男人。
「放心吧,你爸我活了五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一個蕭炎,還嚇不倒我。」
遇雲初沒說話,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遇雲初沒睡。
第二天,她拿起手機,按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屏住了呼吸。
她怕一開機,就是鋪天蓋地的未接來電和簡訊。
但出乎意料的是,沒有。
沒有任何未接來電和簡訊,那個陌生號碼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安靜得不像話。
遇雲初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確認沒有漏掉什麼,才鬆了一口氣。
也許遇泊舟說的是對的,蕭炎隻是在試探她,她沒有回應,他就暫時收手了。
她這樣安慰自己。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遇雲初下樓。
遇泊舟已經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早餐。
看到遇雲初進來,他擡起頭,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昨晚沒睡好?」
遇雲初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面前的白粥,喝了一口,燙得她皺了一下眉。
「睡不著。」
「今天你就在家待著,哪裡都不要去。」遇泊舟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我吃完就去找蕭炎。」
遇雲初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擡頭看向遇泊舟。
「爸,多帶幾個保鏢去吧……」
「不用,我跟他約好今天上午十點,在他公司見面。」
「你什麼時候約的?」遇雲初有些意外。
「昨晚我給他打電話,他答應見我。」
遇雲初心裡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比昨晚更強烈了。
蕭炎答應見遇泊舟?
這太反常了。
以蕭炎的性子,他根本不屑於跟遇家的人談判。
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談判桌上能得到的。
但他答應了。
這說明蕭炎有自己的打算,而且是那種不能讓遇泊舟提前知道的打算。
「爸,我覺得不對勁。」遇雲初放下勺子,看著遇泊舟的眼睛,「蕭炎答應見你,這本身就不正常。他肯定有什麼陰謀。」
「我知道。」遇泊舟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不管他有什麼陰謀,我都得去。我們已經被逼到絕路了,不去見他是死,去見他也可能是死。既然都是死,不如死得明白一點。」
遇雲初的眼眶泛紅。
她站起身,走到遇泊舟面前。
「爸,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遇泊舟的態度很堅決,「我說了,你在家等著。」
「可我不放心……」
「你去了我更不放心。」遇泊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聽話,在家等我。我下午就回來。」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遇雲初站在原地,看著遇泊舟的背影。
那個背影有些佝僂,不像年輕時候那樣挺拔了。
她忽然意識到,遇泊舟真的老了。
頭髮花白了,背也駝了,走路的速度也慢了。
歲月不饒人。
遇泊舟走到門口,換了鞋,拉開門。
外面的陽光照進來,有些刺眼。
他回頭看了遇雲初一眼:「雲初,等我回來。」
說完,他徑直上車。
半個小時後,遇泊舟的車停在蕭氏集團大廈的樓下。
這是一棟三十八層的寫字樓,通體黑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光。
遇泊舟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車。
司機在身後問了一句:「遇總,要不要我陪您上去?」
「不用。」遇泊舟擺了擺手,「你在車裡等著。」
說完,他整了整衣領,挺直了腰背,大步朝大廈門口走去。
走進大堂,前台攔住了他。
「先生,您好,請問您找誰?」
「找蕭炎。」遇泊舟帶著不卑不亢的底氣。
前台愣了一下,顯然很少有人敢這麼直呼蕭炎的名字。
「請問您有預約嗎?」
「有。十點。」
前台翻了翻預約記錄,點了點頭:「好的,先生,請您稍等,我讓人帶您上去。」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過來,看了遇泊舟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跟我來。」
遇泊舟跟著他走進電梯。
電梯上行,遇泊舟注意到那個年輕男人的腰間鼓鼓囊囊的,衣服下面藏著什麼東西。
他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沒有慌張,隻有淡然。
電梯在二十八樓停下。
走出電梯,遇泊舟跟著那個年輕男人走到一扇門前。
年輕男人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蕭炎的聲音。
年輕男人推開門,側身讓遇泊舟進去。
遇泊舟走進去,看到蕭炎背對著自己。
他緩緩轉過身,唇角噙著抹玩味弧度。
黑色襯衫領口微敞,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令人心悸。
「遇總,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