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笑了一聲：「怕什麼？他降價，我也降價。他虧得起，我也虧得起。看誰先撐不住。」

　　「他的資金鏈撐不了半年。你的資金鏈比他健康得多。打價格戰，他不一定是你的對手。」

　　「我知道。」林婉把車停在路邊，「他這麼搞，我的利潤也會被壓縮。雖然不會傷到根本，但也會讓我很難受。」

　　「要不要我出手？」

　　「不用。讓他折騰。等他折騰不動了，自然就會收手。」

　　說完，林婉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想了想。

　　曹鴻要在城西開分店跟她打擂台，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城西的市場就那麼大，多一家店，大家的生意都會受影響。

　　但曹鴻的新店開在她的店旁邊，受影響最大的肯定是她。

　　不過，這也不一定是壞事。

　　曹鴻的新店如果做得好，能帶動那條街的人氣，她的生意反而會更好。

　　如果做得不好，那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反面教材，讓消費者親眼看看，鴻記的甜品跟她的甜品差距在哪裡。

　　林婉想通了這一層，心裡踏實了很多。

　　她啟動車子，繼續往總店的方向駛去。

　　回到總店，艾米正在前台忙活，看到她進來，連忙說：「老闆娘，剛才有個人來店裡找你，等了你半個小時，剛走。」

　　林婉皺了皺眉：「什麼人？」

　　「一個女的，四十多歲，穿得挺講究的，看著像是有錢人。她說她姓趙，想跟你談談。」

　　姓趙？

　　林婉在腦子裡搜索了一遍，不認識什麼姓趙的中年女人。

　　「她有沒有說找我談什麼？」

　　「沒說。就說想跟你談談，讓你回來之後給她回個電話。」艾米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手機號碼。

　　林婉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您好，我是林婉。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林老闆你好，我姓趙，叫趙春梅。我是曹鴻的愛人。」

　　林婉愣了一下。

　　曹鴻的老婆？

　　她找自己幹什麼？

　　「趙女士您好，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趙春梅沉默會兒：「林老闆，我想約你見個面，方便嗎？」

　　林婉猶豫了一下：「方便。您定時間地點。」

　　「今天下午三點，城東會心茶室，你知道吧？」

　　「知道。」

　　「好，下午三點見。」

　　掛了電話，林婉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天，眉頭緊鎖。

　　曹鴻的老婆找她，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但林婉還是決定去。

　　她倒要看看，趙春梅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下午三點，林婉準時出現在會心茶室。

　　趙春梅已經在包間。

　　她今年四十歲，保養得不錯，穿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手腕上戴著一隻翡翠鐲子，看著確實像是有錢人。

　　林婉發現她的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

　　「林老闆，請坐。」趙春梅站起身，招呼林婉坐下。

　　林婉在她對面坐下，服務員進來倒了茶，退了出去。

　　包間裡隻剩下她們兩人。

　　趙春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擡起頭看著林婉。

　　「林老闆，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林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對方會跟自己道歉。

　　「趙姐，您這是什麼意思？」

　　趙春梅深吸一口氣：「我老公曹鴻做的事，我都知道。他找人發帖子造謠，想買你的鋪面逼你搬走，還想挖你的人……這些事，我都知道。」

　　林婉沒說話，等著她繼續說。

　　「我今天來，是想求你一件事。」趙春梅眼眶通紅，「你能不能放過曹鴻？」

　　林婉的眉頭緊蹙：「趙姐，您這話說反了吧？是您先生在搞我，不是我搞他。」

　　「我知道。」趙春梅的眼淚掉了下來，「我知道是他不對。他現在已經走火入魔了，為了跟你鬥，他把所有的錢都砸進去，還欠了一屁股債。再這麼下去，他會把整個家都賠進去的。」

　　林婉沉默片刻：「您想讓我怎麼做？」

　　趙春梅擦了擦眼淚：「我想讓你跟他合作。」

　　林婉想我沒想，直接回絕:「趙姐，不好意思，您先生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我不會跟他合作，還有他損我店裡的名聲，在網上亂造謠，我會收集證據，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趙春梅一聽，臉色蒼白。

　　「林老闆，你別這樣。」趙春梅的聲音顫抖，「我知道曹鴻做得不對，但他真的隻是一時鬼迷心竅。他不是壞人，他就是……太要強了。」

　　林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趙春梅見她不為所動，眼淚掉得更兇了。

　　「曹鴻他這些年很難。二十年前他開第一家店的時候，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排隊的人都排到街對面。可是後來，越來越多的甜品店開起來，他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他急啊，他做夢都想回到當年的風光。」

　　林婉放下茶杯：「所以他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不是故意的……」趙春梅的聲音越來越小。

　　林婉的聲音冷了下來:「趙姐，您先生在網上發帖子造謠，說我店裡要倒閉了，讓客人去退卡。這不是故意的？」

　　趙春梅被問得啞口無言。

　　林婉語氣緩了緩：「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件事，不是你說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

　　「那你想怎麼樣？」趙春梅擡起頭，眼眶通紅，「你要把他告上法庭？對不對？」

　　林婉站起身:「如果他再這麼搞下去，我不介意走法律途徑。」

　　趙春梅抓住林婉的胳膊：「林小姐，求你了，你就放過他這一次吧。我回去一定好好說他，讓他不要再跟你鬥了。你就當……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行嗎？」

　　林婉低頭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沒有掙開。

　　「趙姐，您先生的事，跟您沒關係。我不恨你，我也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林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原諒我先生嗎？」

　　「我原諒他，他就更會肆無忌憚的跟我對立。「林婉掙開她的手，「我店裡還有事，先走了。」

　　林婉徑直往門口走去。

　　「他會把整個家都賠進去的。」趙春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到時候，我怎麼辦？我女兒怎麼辦？

　　林婉頓住腳步，轉過身，看著趙春梅。

　　「你先生做的事，不光是在害我，也是在害他自己。他借錢買鋪面，抵押房產去貸款，在新店上砸錢，這些都是他自己選的。沒有人逼他。」

　　趙春梅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如果他現在收手，把新店的事停下來，專心把原來的幾家店做好，他不至於走到絕路。」林婉走到趙春梅面前，「他繼續這麼搞下去，誰也救不了他。」

　　趙春梅愣愣地看著她。

　　「我的話就這麼多。您回去好好想想吧。」

　　林婉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趙春梅站在原地，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知道林婉說的都是對的，但她勸不動曹鴻。

　　這個男人，已經瘋了。

　　林婉從茶室出來，上了車。

　　說實話，趙春梅來找她，是她沒想到的。

　　更沒想到趙春梅會替曹鴻道歉。

　　這個女人，也是個可憐人。

　　嫁了個不省心的老公，天天替他操心，替他擦屁股。

　　林婉啟動車子，往總店的方向駛去。

　　路上，手機響了。

　　是艾米打來的。

　　「老闆娘，你快回來吧，出事了！」

　　林婉的心一緊：「怎麼了？」

　　「剛才有個人來店裡鬧事，說咱們家的甜品吃壞他的肚子，要咱們賠償。還帶了兩個人，在店裡大喊大叫，把客人都嚇跑了。」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剛走。那人說要去市場監管局投訴咱們，還要找記者曝光咱們。」

　　林婉皺了皺眉：「那人長什麼樣？」

　　「三十多歲，男的，瘦高個，戴個黑框眼鏡。看著不像是個壞人，但說話特別沖。」

　　林婉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不會是曹鴻派來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