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都結束了
被按在桌闆上的蘇晚晚,後知後覺。
她臉頰貼在冰涼的桌闆上,連同那粘在她臉上的寫著紅紙的請帖也帶著寒冬臘月的濃濃寒意,鑽心又刺骨。
反應過來後,蘇晚晚脊背冒出冷汗來。
她掙紮著,瞪著站在旁邊淡定從容的喬星月,怒吼了一聲:
「喬星月,你上哪去搬的救兵,這根本不是劉忠強家的親家,是你搬來的救兵對不對?」
喬星月冷哼了一聲:「反應夠遲鈍的。」
儘管喬星月胸有成竹,可這件事情關乎著他們整個謝家還有陳嘉卉一家三口的活路。
不到最後時刻,她沒辦法鬆懈。
直到這一刻,看到蘇晚晚就這麼被按在桌子上,她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了下來。
啪!
喬星月一個巴掌扇在蘇晚晚臉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
接著又連扇蘇晚晚整整七個耳光。
七個耳光,手掌明明被扇痛了,喬星月卻絲毫不覺。
想到蘇晚晚做的那些令人髮指的事情,大壩上死傷無數,還有嘎子奶奶被爆炸後滾下山的石頭壓成了肉醬。
嘎子那娃,到現在還每晚做噩夢,天天哭醒。
還有蘇正毅蘇站長,那可是蘇晚晚的親生父親,隻不過阻止她和謝中銘在一起,發現了她炸了大壩的真相,就被她滅了口。
要不是她行事向來謹慎妥當,心細,有謀略,蘇站長早就被這畜生兄妹倆給活埋了。
喬星月捏住蘇晚晚的下巴,「蘇晚晚,你就等著坐牢,等著被槍斃吧。」
被連著扇了八個耳朵的蘇晚晚,耳朵嗡嗡嗡響,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她反應過來,用力掙紮著,卻被沈廳長的人按得更緊,「別動,老實點。」
蘇晚晚咬著牙,看著高高俯視她的喬星月。
就是喬星月這副模樣,惹得她一聲怒吼,「喬星月,你以為你搬幾個救兵來了,就能拿我怎麼樣?」
蘇晚晚猜想,這幾個人頂多就是公安同志,不是什麼大人物。
小角色而已,她殺了也就殺了。
回頭再寫報告到上頭,說是喬星月殺的。
在場的劉忠強一家人,要是敢幫著喬星月,她一樣不給留活路。
反正這村子偏遠。
蘇晚晚被摁著,憤怒大喊,「民兵,全部給我進來。」
說著,蘇晚晚瞪著喬星月,「喬星月,等著吧,你們都得死,全部去死,本來想留你一條活路的。」
她瘋狂大笑。
啪,啪,啪……
三個耳光又一次扇在蘇晚晚的臉上。
喬星月捏住蘇晚晚的下巴,「民兵呢,在哪裡?你七個民兵,四個拿著獵槍,對嗎?可人呢,讓他們進來啊?」
蘇晚晚又喊了幾聲。
「孫婆子,張二鳳,羅兄弟,你們在幹啥,趕緊進來把喬星月這賤人給我崩了。」
喬星月緊捏著蘇晚晚的下巴,「別費嗓子了,你的七個民兵都被謝家幾兄弟全部拿下了。我早就猜到你今晚會過來劉叔家確認進村人的身份。你不是很聰明,懷疑進村的人是我搬來的救兵嗎,這麼聰明怎麼沒有算到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蘇晚晚還在掙紮。
沈廳長一把將腰後的手槍掏出來,拍在被銬著手銬的蘇晚晚面前。
啪一聲。
看到被拍在面前的手槍,蘇晚晚瞬間不動了。
沈廳長憤怒地瞪著蘇晚晚,「老實點,如果你拒捕,我就一槍崩了你。」
沈廳長的屬下按著蘇晚晚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對,大壩的爆炸事故,你造成了七死十九傷,還有兩個重傷昏迷。你弒父,你濫用職權公報私仇,隨便哪一條,都是死罪。要是你拒捕,我們廳長現在就可以把你崩了。」
這時,黃桂義走到蘇晚晚面前。
一盞微弱的煤油燈被他擋在身後,他的身影映在蘇晚晚扭曲的面容上。
看著這張扭曲的臉,黃桂義沉沉嘆了一口氣,「我黃桂義活了一輩子,什麼樣的惡人沒見過,卻是第一次見到蘇同志這般喪心病狂的。」
「死老頭。」蘇晚晚瞪著黃桂義,囂張道,「你知不知道我媽是誰?我媽要是知道你們這麼欺負我,一個個的都沒好下場。」
黃桂義冷哼一聲:「羅麗華,是嗎?錦城人事籌備組副組長?」
蘇晚晚瞪著他,「知道你們還敢這麼摁著我,要是你們現在向我求饒,我還能讓我媽放過你們,免得到時候你們都要丟工作,還要被穿小鞋,被發配到大西北的農場去開荒。」
黃桂蘭挪了個凳子坐下來,慢慢跟蘇晚晚陳述:
「羅麗華,錦城人事籌備組副組長。」
「這些年,她利用職務,把自己的大哥安排進鋼鐵國營廠當廠長。」
「也就是你大舅,他貪了鋼鐵國營廠三萬多公款。」
黃桂義不慌不忙,繼續說:
「還有你二舅,一個赤腳大夫,醫術不精,卻被你媽渡了一身金,說是留洋回來的醫學高材生,證是假的,被她安排進省人民醫院,手上沾了多少命案,全被你媽壓下來了。」
黃桂義繼續掰著手指陳述:
「接著是你三舅,你最小的一個舅舅,被安排進學校長校長,斂財,甚至欺負女學生,全被你那個同樣喪盡天良的媽給壓下來了。」
「還有,你小姨,你表舅,表舅媽,你表兄表姐表妹,就連她娘家的一條狗都要被她安排進公安系統當警犬。」
「蘇晚晚同志,你犯的那些事是死罪,你以為,她能好到哪裡去?」
蘇晚晚不敢置信地看著一臉正義凜然的黃桂義,眼裡終於有了一絲怕意,「不可能,不可能,我媽的事情,你們怎麼知道?」
就算喬星月去報了信,可這短短十來天的時間,他們也不可能把她媽羅麗華查個底朝天。
黃桂義哼了一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蘇晚晚不相信,喬星月搬來的救兵能有這透通天的本事。
她的臉依舊被摁在桌子上,沖黃桂義大吼一聲:
「你們是怎麼查到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時,沈廳長拎著她的衣領把她從桌子上拎起來。
桌上的紅紙請帖粘在她的臉上,又提下來。
右邊臉染上紅紙上的顏色,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中,半張臉通紅,一臉憤怒,顯得更加扭曲了。
沈廳長把她往地上一扔,「還想讓你媽來救你,現在她也被拘留了,你現在隻有兩條路,要麼認罪,要麼等著重判。」
蘇晚晚雙手被銬在身後,動彈不得,跌坐在地上時滿臉流著淚,瞪著喬星月:
「喬星月,我問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喬星月冷哼一聲,「你眼前的這位,是京城來的公安廳的廳長。知道你媽在錦城有勢力,所以我大哥直接去了京城。」
蘇晚晚不敢置信地搖著頭,「不,不可能,你大哥不是被老虎咬傷了,現在還躺著嗎,他怎麼離開團結大隊的。」
喬星月又冷哼一聲,「哪裡來的老虎,嘎子被咬,你爹屍體被老虎吃了,都是演給你看的。我大哥被咬也是演給你看的。」
黃桂義附和道:「你以為我小妹一家二十口被下放到團結大隊,成了黑五類,背後就真的沒有人撐腰了嗎?謝家是被下放了,可我們黃家還有人。」
最後這一句話,黃桂義是吼出來的。
他憤怒地看著蘇晚晚,想到蘇晚晚對喬星月他們做的種種,真想扇她一個耳光。
黃家從來不打女人。
這一刻,蘇晚晚成了黃桂義第一個想扇耳光的人。
喬星月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安全感。
沒錯,黃家的人每一個拎出來,都是大人物的存在。
雖然他們都不涉政,可他們的人脈關係遍布各行各業,而大舅黃桂義又桃李滿天下。
蘇晚晚聽到這些信息,連續受重創。
一時半會兒,她像是奄掉的茄子一樣。
別說囂張氣焰,連精氣神都滅得乾乾淨淨。
喬星月上前,微微彎腰壓低身子,捏住她的下巴:
「蘇晚晚,還有一件事情,你可能做夢也想不到。」
「你爹,蘇站長還沒有死。」
「他還活著,並且他答應了當證人。」
幾句話,惹得蘇晚晚如同掉出冰窖。
寒意自四肢百骸沖向頭頂,直攻心臟。
蘇晚晚半天沒反應過來,「你,你說什麼?不可能,我哥親自拭過的,我爹明明沒氣了。」
喬星月鬆開蘇晚晚的下巴,「嘎子被老虎咬就是演戲給你看的,你爹也沒有被老虎吃掉。是被我們救了。」
「不,不可能……」
「很快你就能見到你爹。」
「喬星月,你是怎麼知道我會對我爹痛下殺手的?」
「就你會安排方順英當眼線,我們就不會?蘇晚晚,你在團結大隊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知道。」
「不,不可能。」
「邪不壓正,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而且我們人多力量大。」
喬星月也不想再跟蘇晚晚廢話。
之所以跟她說這麼多,是想讓她死得明明白白。
她看向沈廳長,「廳長,朱琴和方大為還在大隊公社。」
沈廳長點點頭,轉頭看向自己的屬下,「把她帶走。」
這時,一道綿長虛弱的聲音從堂屋門外響起,「喬星月同志說的沒錯,邪不壓正,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說這話的人,是蘇正毅蘇站長。
他依舊臉色蒼白,看起來身子虛弱,連走路都費勁。
可他還是讓謝中文帶他下了山,他要親眼看到自己這個畜生不如的女兒被繩之以法。
見到滿臉蒼白的蘇正毅的那一刻,蘇晚晚你是見了鬼一樣,嚇得全身瑟瑟發抖。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真的沒有死,明明已經死透了?」
蘇正毅胸口一陣鈍痛,「看到我沒有死,很失望?」
他對這個女兒嚴厲了一些,可從小到大,哪樣不疼她?
買了糖果,先給她。
她摔了,第一個把她抱起來,抱在懷裡哄著,疼著。
坨著她騎大馬。
她小的時候,甚至趴在地上當小馬兒,讓她騎了一圈又一圈。
可到頭到被卻痛下殺手。
蘇正毅的心一陣陣絞痛,「蘇晚晚,自作孽不可活。」
說這句話的時候,蘇正毅緊握著拳頭,複雜的淚水湧出眼眶。
看到他落淚的那一刻,蘇晚晚撲到蘇正毅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去。
她的手被銬著動不了,便低下來,一下又一下地給蘇正毅磕頭。
「爹,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你救救我啊,你是我親爹,你不能看著我被槍斃啊。」
「我才二十歲出頭,我還沒有結婚,沒有好好享受生活,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有做,求求你,救救我。」
蘇正毅眼裡複雜的淚水落下來,沖著蘇晚晚吼了幾句:
「你的人生是人生,別人的人生就不值錢,就要被你如此踐踏?」
「蘇晚晚,人人生來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你沒有剝奪別人權利的資格。」
「每個人都要為每個人的行為買單。」
「你蘇晚晚沒有特權。」
蘇正毅倒吸一口氣,擦了淚,背著手,閉上眼睛,緩緩道,「星月同志,讓他們把她帶走吧。我那個不幫兇兒子,也不能輕饒了他。」
喬星月點點頭,「蘇站長,你剛剛恢復,氣大傷身,要多保重身體。」
蘇正毅點點頭,「謝謝。」
沈廳長揮了揮手,「把她帶走。」
蘇晚晚被兩個人拎起來,一左一右架著她胳膊拖到劉家堂屋外。
被拖到劉家院子時,她瞧見謝家幾兄弟,除了謝中毅以後,一人背著一把獵槍。
那是團結大隊民兵隊配的獵槍,全被謝家幾兄弟給繳械了。
而她的人,整個民兵隊的隊員,全都被綁著,嘴裡塞了破布,一個個驚恐又無助地看著她,似乎是在求助。
這時,謝中銘走上前,冷冷看了她一眼,眼裡充滿了噁心和厭惡,還有大快有心。
「蘇晚晚,你就等著被槍斃吧。」
蘇晚晚腳都是軟的,想到自己的罪證全被翻了出來,不被槍斃是不可能的。
她哪有力氣走路,完全是被沈廳長的人拖著走的。
等人被拖遠了,去往大隊公社的方向,謝中銘走到喬星月面前。
謝家幾個兄弟都跟著去了,因為還有蘇大為和朱琴沒有被抓,後續還有一大堆的事宜需要他們配合幫忙。
隻留下謝中銘,還有黃桂義和劉家的人,以及勞大紅一家。
謝中銘不顧院中人多,緊緊將喬星月攬進懷裡,「星月,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讓你受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