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揣雙胎改嫁獵戶,帶夫家暴富吃肉

第487章 還有一個秘密要說

  凄厲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回蕩,撞在圍牆上,又彈回來,嗡嗡地震。

  謝遠舟的臉色猛地變了,他一把鬆開周氏,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進去。

  門大敞著。

  陽光從門口湧進去,照亮了地上那個蜷縮著的人。謝長樹側躺在地上,手腳還被繩子捆著,嘴角掛著暗紅色的血跡,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觸目驚心的紅。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了,嘴唇還在微微翕動,發出含混不清的氣音。

  桌上那個小青瓷瓶倒了,瓶口還有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謝遠舟蹲下來,伸手探了探謝長樹的鼻息。

  還有氣,很弱,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他的手指在發抖。

  他轉過頭,朝門口喊了一聲,

  「來人!去請大夫!快!」

  門外一片死寂。

  沒有人動。

  青荷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幾個婆子縮在牆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邁步。

  謝遠舟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說去請大夫!耳朵都聾了?」

  青荷終於動了,她轉過身,剛要跑,周氏的聲音從院子中央傳過來,「誰都不許去。」

  青荷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兩條腿像灌了鉛。

  謝遠舟擡起頭,看著站在院子中央的母親。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可她的輪廓是清晰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老松樹,風再大也吹不彎。

  「娘!」謝遠舟的聲音有些發緊,「他還有氣!」

  周氏沒有動。

  她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他活不了的。那東西喝下去,神仙也救不回來。你請大夫來,是想讓全天下都知道謝長樹還活著,還是想讓全天下都知道他死在誰手裡?」

  謝遠舟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蹲在謝長樹身邊,看著他那張灰敗的、沾滿了血跡和淚痕的臉,心裡頭像是有兩股力量在撕扯。

  一股是本能,是兒子對父親的本能,不管那個人做了多少錯事,看著他躺在血泊裡,他還是想救他。

  另一股是理智,是清醒,是棠兒教給他的那些「不能再心軟了」的道理。

  兩股力量絞在一起,絞得他胸口發疼,疼得他喘不上氣。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風從牆頭吹過來,吹得枯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謝曉菊站在周氏身後,兩隻手緊緊地攥著帕子,帕子已經被她絞得不成樣子了。

  她的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抿得發白。

  張氏扶著謝遠明,謝遠明低著頭,看著地面。

  喬晚棠站在周氏身邊,看著這一切,心裡頭像是有千百種滋味攪在一起。

  她想起從前在謝家村的時候,婆母是什麼樣的?

  是一個被丈夫打罵了也不敢吭聲的婦人,是一個在婆婆面前唯唯諾諾、大氣不敢出的兒媳,是一個隻會埋頭幹活、從不多說一句話的影子。

  那時候的婆母,像一株被人踩在腳下的草,彎著腰,低著頭,風一吹就倒,雨一打就趴,誰都可以踩一腳,誰都不會在意她疼不疼。

  可現在的婆母不一樣了。

  她親手做了一個決定,一個連她兒子都做不了的決定。

  她沒有猶豫,沒有後悔,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她就那麼站著,像一座山。

  喬晚棠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世道,能把一個唯唯諾諾的女人逼成什麼樣,她見過太多太多了。

  她自己就是從那樣的泥潭裡爬出來的,爬得渾身是傷,爬得筋疲力盡,可她爬出來了。

  婆母也爬出來了。

  不一樣的是,她爬出來靠的是靈寵空間,靠的是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婆母靠的,隻有她自己。

  謝長樹又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又不動了。

  謝遠舟站起來,退了兩步,低下頭,看著自己靴子尖上沾著的血跡。

  那是方才蹲下來的時候沾上的,暗紅色的,在黑色的靴面上不太看得清,可他自己知道,它在那裡。

  他轉過身,走出了正廳,站在院子裡,擡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

  雲壓得很低,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麼東西。

  周氏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在外人眼中,明王逼宮那日,謝長樹就已經死了。不是嗎?」

  這話似一塊巨石,投入每個人的心湖,盪起層層漣漪。

  是啊!

  謝長樹早就死了,。

  他們的爹早就死了。

  謝曉菊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無息,一顆一顆地砸在帕子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漬。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眼淚止不住地流,怎麼都止不住。

  她不止一次的希望他死了算了。

  如今,他真的死了,心裡卻有用說不出的滋味兒。

  謝遠明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微微聳動著。

  謝遠舟站在院子中央,一動不動。

  他沒有哭,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可喬晚棠看見他的手在發抖。

  那隻在千軍萬馬中都不曾抖過的手,在微微發抖。

  喬晚棠走過去,站在他身邊,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涼,一根一根地扣進他的指縫。

  謝遠舟眼底泛起薄薄水光,籠著紅血絲。

  這一刻,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的鳥叫,能聽見風吹過枯葉的聲音,能聽見地上垂死之人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每個人的心上,悶悶的。

  喬晚棠擡起頭,看著婆母。

  周氏站在樹下,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白髮上。

  喬晚棠忽然想起自己剛嫁到謝家時的事。

  那時候婆母還年輕些,還沒有那麼多白髮,臉上還沒這麼多皺紋。

  那時候的周氏,是一個善良的、懦弱的、被生活壓彎了腰卻還在努力對所有人好的女人。

  現在的周氏,還是善良的。

  可她不懦弱了。

  就在這時,屋裡又傳來謝長樹的聲音,「我……我還有一個秘密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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