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裡，喬晚棠已經起來了，正坐在正廳裡喝茶。

　　看見崔青禾進來，她放下茶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笑容很淡，看不出是喜是怒，「崔妹妹今日來得早。」

　　崔青禾行了一禮，在客位坐下。

　　丫鬟上了茶，她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看著喬晚棠，目光裡帶著幾分欲言又止。

　　喬晚棠也不急，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著，等著她開口。

　　兩人客客氣氣地說了一會兒閑話，又說了幾句府裡的事。

　　崔青禾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攥著帕子的手，骨節泛白。

　　喬晚棠看在眼裡，不動聲色。

　　她等了很久了，從崔青禾進府的第一天就在等。

　　等她自己送上門來。

　　崔青禾終於按捺不住了，看著喬晚棠，聲音溫柔，「姐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提。」

　　喬晚棠放下茶盞，看著她，「妹妹有話直說。」

　　崔青禾沉默了片刻，擡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楚楚可憐。

　　「姐姐可還記得，當初在謝家村，若不是我，姐姐的孩子怕是已經……」

　　她沒有說完，可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喬晚棠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終於提出來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故意露出幾分恍然的神色，點了點頭。

　　「妹妹當初的救命之恩，我豈敢忘？妹妹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崔青禾低下頭，聲音輕得像一縷風，「姐姐，不瞞你說，我……我心悅將軍。」

　　她擡起頭，眼眶微紅，像一朵被風雨摧殘過的花，「可這些日子，我連將軍的面都見不著。我知道姐姐在府裡說一不二，所以……我想求姐姐幫我。」

　　她說得很委婉，可意思很直白。

　　她需要接近謝遠舟，需要喬晚棠幫她，需要喬晚棠拿那個「救命之恩」來還這個人情。

　　喬晚棠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她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看著崔青禾，「妹妹的意思是，想讓我幫你爭寵？」

　　崔青禾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可她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可我實在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我知道將軍或許不喜我，可我......是真的心悅將軍，若是能為將軍誕下一子半女的，妹妹我此生也就無憾了！」

　　喬晚棠故意露出幾分驚訝的神色，「妹妹用這麼大的恩情，換我幫你爭寵？豈不是不劃算？」

　　崔青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被喬晚棠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喬晚棠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模樣，心裡暗笑。

　　差不多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溫和了幾分，「不過，既然妹妹這麼說了，我自然要幫。」

　　崔青禾擡起頭，眼睛亮了，「姐姐，你真的願意幫我？」

　　喬晚棠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妹妹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怎麼能不幫？若是妹妹希望將軍到你房裡去，我今晚就能安排。」

　　崔青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又聽喬晚棠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至於後面的事，可就要靠妹妹自己了。」

　　這話說得很直白了。

　　我把人給你送來，你自己能不能留得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崔青禾自然有信心。

　　她對自己有信心，對她的手段有信心，對她這些年在明王身邊學到的一切都有信心。

　　隻要謝遠舟來了她房裡，她就有法子讓他為她癡迷。

　　她站起來，朝喬晚棠深深一福，「多謝姐姐。姐姐的恩情，我一定記在心裡。」

　　喬晚棠擺了擺手，讓她不必多禮。

　　崔青禾沒有再留，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青荷送了崔青禾出去，回來關上門，走到喬晚棠身邊，壓低聲音問：「夫人，您真要讓將軍去她屋裡？」

　　喬晚棠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嘴角彎了起來，「去，為什麼不去？」

　　青荷有些著急，「可是夫人，萬一那崔姨娘使什麼手段……」

　　喬晚棠放下茶盞，看著她，笑了笑，「你怕她使手段，我還怕她不使手段呢。她若不使手段，我怎麼抓她的把柄？」

　　青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

　　謝遠舟回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喬晚棠聽見腳步聲，起身迎了上去，「回來了？」

　　謝遠舟搖搖頭，在桌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大口，放下。

　　喬晚棠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的臉色，知道他在兵部又忙了一天。

　　她伸手替他揉了揉肩膀，一邊揉一邊開口，「遠舟，有件事要跟你說。」

　　謝遠舟偏過頭看著她，「什麼事？」

　　喬晚棠的手沒有停，不疾不徐地把今日崔青禾來找她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她答應今晚安排他去崔青禾房裡時，謝遠舟的臉色變了，猛地站起來。

　　「什麼？棠兒，你怎麼能讓我到她房裡去？我不去！」他聲音帶著怒氣。

　　媳婦兒這是不在乎他了嗎？

　　竟然把他往崔青禾身邊推。

　　喬晚棠看著他生氣的樣子，嘴角微勾。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摟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謝遠舟的身子僵了一下，低頭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喬晚棠把他摟得更緊了些，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像哄孩子似的，聲音軟軟的。

　　「你別著急啊，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謝遠舟看著媳婦兒眉眼帶笑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可嘴上還是不饒人。

　　「什麼原因？你說說。」

　　喬晚棠眨了眨眼，笑得像隻偷到了腥的貓，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謝遠舟聽完，怔了一下，看著她笑得彎彎的嘴角，問：「你覺得她會上當？」

　　喬晚棠鬆開了他，仰著頭看他，「不去試試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