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純屬騙婚?!
回想第一次見喬晚棠時,她還不是侯府夫人。
隻是謝家三房的媳婦兒,一個從鄉下來的、有些特別的小婦人。
她沒有那些名門貴女身上的矜貴和疏離。
也沒有小家碧玉式的怯懦和討好。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你面前。
眉眼間透著篤定,像是這世上沒有什麼事能真正難住她。
後來見的次數多了,便越看越移不開眼。
她聰慧、果決、有膽有識,做事從不拖泥帶水,待人又總是留三分餘地。
她像一株長在懸崖邊的蘭草,不爭不搶,可風骨自在。
他有時候忍不住想。
若是他比謝遠舟早些遇見她,一切會不會不同?
可這念頭一冒出來,他就自己掐滅了。
沒有如果。
她已經是謝遠舟的妻,是毅勇侯夫人。
他容嘉南再糊塗,也不會做出逾矩的事來。
他隻是偶爾會忍不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
把那個名字含在唇齒間,碾轉吞吐,再輕輕地咽回心底。
他隻敢在心裡反反覆復喊。
棠兒。
棠兒。
棠兒......
***
喬晚棠根本不知道容嘉南的心思,隻把他當好友看。
在她心裡,容嘉南是謝家的恩人,也是她可以放心託付事情的可靠夥伴。
這幾年他幫了謝家太多忙,樁樁件件都記在她心裡。
所以昨日容老爺子私下裡託付那件事時,喬晚棠想都沒想就滿口答應了。
那日容老爺子殷切道:「棠兒啊,老夫有個不情之請,想托你幫個忙。」
喬晚棠坐直了身子,「老爺子您說。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儘力。」
容老爺子嘆了口氣,「你也知道,嘉南這孩子,父母走得早,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他如今也二十有三了,旁的勛貴子弟到了這個年紀,孩子都會跑了。他卻連個說親的對象都沒有。」
「媒人踏破了門檻,他一個都不肯見。我問他想要什麼樣的,他總說隨緣,不急。」
「可老頭子我急啊!萬一那日我去了,我怎麼見他父母啊!」
喬晚棠聽著,點了點頭,心裡頭也替容老爺子著急。
容嘉南確實不小了。
這些年她看著他一直單著,也不是沒人介紹過,可他總是客客氣氣地推了。
容老爺子深吸了口氣,「老夫知道你認識的人多,又在各家各戶走動得勤。你幫老夫留個心,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品性要好,家世清白,模樣端正就行。」
「老夫不圖什麼高門大戶的聯姻,隻要嘉南自己喜歡,兩個人能好好過日子就成。」
喬晚棠聽了,心裡頭又暖又鄭重。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老爺子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幫容公子物色幾個合適的姑娘,讓老爺子過目。」
容老爺子這才放心了,「那就託付給你了。老夫信得過你。」
喬晚棠從容府回來後,便開始四處張羅起來。
今日去這家夫人的茶會坐坐,明日去那家夫人的賞菊宴上聊幾句。
暗中留意著誰家有適齡的姑娘尚未婚配,品性如何,家世怎樣。
她還特意讓青荷去打聽了那些姑娘們在京中口耳相傳的脾性名聲。
又悄悄讓靈寵們去各家府上蹲了幾日,把那些姑娘平日裡真實的模樣看在眼裡。
幾日後,她的案頭已經攢了好幾份詳細的姑娘情況。
有家世清白的、品性溫厚的、才情出眾的。
她仔細比對著容嘉南的性子,挑來挑去,最後選中了三個人選,準備過幾日再去容府跟容老爺子當面說。
這日下午,她正好要去杜元愷的夫人苗氏府上拜訪。
順便也想留意一下杜家有沒有什麼合適的親眷可以走動。
杜家她來過幾回,跟苗氏已經很熟絡了。
苗氏是個性子溫和的人,待人接物周到體貼,喬晚棠跟她說話向來覺得舒心。
這日她到了杜府,丫鬟引著她進了內院的花廳。
苗氏已經在那裡等著了,茶點果子擺了一桌。
兩人寒暄了幾句,苗氏便拉著喬晚棠的手,問她今日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喬晚棠笑了笑,說隻是來坐坐,順道看看杜夫人。
可她才剛起了個話頭,還沒來得及提容嘉南的事,苗氏的眼眶就先紅了。
喬晚棠愣了一下,連忙放下茶盞,「杜夫人,您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苗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有些發啞,「謝夫人,你來得正好。我正愁沒個人說說話。」
她頓了頓,像是憋了太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眼淚無聲地湧了出來。
「我女兒清若,嫁到顧家兩年,回來哭了好幾回。我原以為是小兩口鬧彆扭,勸勸就好了。」
「可昨日她才跟我吐了實話。說那顧溫倫,成婚兩年......壓根兒就沒碰過她。」
喬晚棠聽見這話,眉頭輕皺。
這是什麼情況?
成婚兩年沒有圓房?
要麼是那個顧溫倫外頭有相好的,要麼就是他......那方面不行?
純屬騙婚?!
苗氏越說越傷心,「清若那孩子性子軟,受了委屈也不敢說。顧家那邊嫌她兩年無所出,婆母日日給她臉色看。」
「她實在撐不住了才回娘家哭訴,說她守了兩年活寡,有苦說不出,連和離都不敢提,怕連累了杜家的名聲。」
苗氏握著喬晚棠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謝夫人,你說我這當娘的,看著女兒受這樣的苦,心裡頭是什麼滋味兒?我恨不得去顧家撕了那混賬東西的臉!」
「可我又能怎麼辦?清若是嫁出去的女兒,婆家的事,我這個做娘的插手太多,反而讓她的日子更難熬……」
喬晚棠聽完這話,心裡頭堵得慌。
這時代,無論是平頭百姓家的姑娘,還是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等苗氏的哭聲漸漸小了,喬晚棠才開口,「杜夫人,清若姐姐這件事,確實委屈。」
「可您有沒有想過,若是當初結親之前,能知道顧溫倫的真實為人,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苗氏的哭聲頓了一下,擡起頭看著她,「謝夫人,這話從何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