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死我了。」

　　李小竹還以為會再挨一頓揍呢，成功躲過一劫後跑進屋裡，第一時間插上門。

　　屋外的李曉梅拍門，「打開，我還沒進去呢！」

　　李小竹這會兒功夫已經爬上炕，李曉蘭走過去打開門，笑道：「我就說不能跟著她出去吧？還好我沒有跟著，不然回來也要和你倆一起站在院裡挨罵。」

　　李曉梅翻個白眼，「你以為我想去？」

　　她說著又看向盤腿坐在炕上，正在吃海虹乾的李小竹，「這種事情下次別再喊我，聽到沒有？」

　　「嘿嘿嘿。」

　　李小竹才不會聽，她已經發現出門帶著姐姐的好處，倆姐姐呢，不管哪個，反正必須要拉上一個。

　　「曉梅姐姐，你就說小轉奶奶給的海虹幹好不好吃吧？」

　　「確實好吃。」

　　李曉梅不能否認，海虹幹這種沿海地區才能吃到的零嘴，的的確確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給我嘗嘗什麼味兒？」

　　李曉蘭伸手索要，李曉梅手指炕頭。

　　「去找她，她滿滿兩口袋呢，我就隻有一點，還是挨罵換回來的都不夠我自己吃。」

　　「姐姐來，我這兒好多呢。」

　　李小竹瞧著眼前這種情況，下回李曉梅指定不會再跟自己一起出門，現在必須要給李曉蘭哄好嘍。

　　她直接從口袋裡抓一大把海虹幹，示意李曉蘭過來接著。

　　「曉蘭姐姐，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抓一把。」

　　「吃獨食可不好。」

　　李向東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李曉海兄弟四個。

　　「給我抓一把嘗嘗。」

　　李曉海跑到炕前伸手，李小竹聞言皺眉，「嘗嘗不是嘗一個嗎？」

　　「你這麼多呢，甭小氣，快點。」

　　李曉海催促一聲，李曉波跟著起鬨讓李小竹把口袋裡的海虹幹貢獻出來，李曉濤更是直接想要把人按下，然後自己上手去掏。

　　李小竹打著滾往炕裡面躲，她既不生氣，也不著急，等仨哥哥安靜下來，這才從口袋裡往外抓海虹幹。

　　「爹，這是你的。」

　　「曉江哥哥，你的。」

　　沒催沒搶的李向東和李曉江，一人接到手一小把。

　　「就給我倆啊？都不夠我塞牙縫！」

　　李曉海不是形容，他現在一嘴豁牙子，倆海紅幹真不夠塞。

　　一旁另外一豁牙子，李曉波跟著點頭。

　　李曉濤早過了換牙期，但因為剛才上手的原因，到手的一個獨苗苗海虹幹，已經扔進嘴裡，「大哥，是不是吃不完？給我點，我幫你分擔分擔。」

　　李向東吃了倆，剩下的塞給李曉海和李曉波，招手喊人，「下來穿好鞋，該出門吃飯了。」

　　「爹，是吃海鮮嗎？」

　　「嗯！」

　　「好！」

　　李小竹還記得自己說過幫李父嘗嘗北戴河的海鮮好不好吃呢，急忙咕嚕著來到炕頭。

　　李曉海和李曉波看到她打滾時口袋裡掉出來的海虹幹，直接就往炕上爬。

　　李曉梅見狀，急道：「你們倆給我下來，聽到沒有？快點下來！」

　　李曉蘭也上前拽人，直接薅住李曉波的衣服往下拽，有潔癖的李曉海還好點，最起碼身上的衣服乾淨，李曉波不行，甭說衣服，手都是髒兮兮的。

　　一陣吵吵鬧鬧過後，李向東帶著他們兄妹七個從屋裡出來，打發想上廁所的抓緊去，再等蛐蛐孫帶著侯三和阿哲過來，一行人出門去吃晚飯。

　　今年上半年，國五院正式發文，允許個體戶開飯館。

　　河北允許開夫妻店的政策，出台時間比中羊還早倆月。北戴河一帶此時已有個體戶飯館，草廠路和平水橋附近就有零星幾家，不過數量很少。

　　前文講過辦理個體戶執照費時久，很麻煩，距離明文下達的政策剛剛頒布才過去幾個月，很多頭腦靈活，行動起來的都還在跑手續。

　　僅有少數膽子大的，本著先幹起來再說的想法，在暑假來臨前直接簡單修繕自家的房子，然後在院裡或路邊支上兩張桌子，現在已經開始在賺遊客們的錢。

　　這種無證的私人家庭飯館，屬於半地下，黑飯館。

　　不過就跟漁民出租自家的院子一樣，北戴河當地國營店的承接能力有限，政府從上到下都是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不鬧出亂子，壓根不查不罰不管。

　　「孫叔，您要帶我們去哪吃？」

　　周玉琴不解，下火車後坐驢車過來的路上，看見過道邊的國營飯店，根本不在此時走的方向。

　　蛐蛐孫笑著解釋道：「咱們去私人館子吃，國營飯店的遊客多，去那裡排隊還沒得挑，私人的飯館不一樣，菜我都提前訂好了。」

　　能提前訂菜是蛐蛐孫選擇家庭飯館的主要原因，國營飯店隻能人家賣什麼吃什麼。

　　「他孫叔，讓你破費了。」

　　李老太笑著擡手拍拍扶著自己的小孫子，「待會好好陪你孫叔喝兩杯。」

　　大人們走在前面，聊著天，插不上話的走在後面跟著。

　　「海虹幹再給我吃倆。」

　　李曉濤要到手，扔嘴裡嚼著，「不錯，好吃。」

　　侯三伸手，「給叔也拿倆嘗嘗。」

　　李小竹抓倆遞過去，「侯叔，海虹幹要多嚼一會兒，越嚼越香。」

　　「什麼越嚼越香？你不就擔心我再跟你要嗎？你這點小心思還能瞞得了我？」

　　「嘿嘿嘿。」

　　...

　　...

　　鮁魚餃子，玉米粥和烙餅，這是主食。

　　除了這三樣，貝類，蝦蟹和海魚，滿滿當當一桌上。

　　大人一桌，孩子一桌，大人那桌喝散啤，小孩子的桌上放著汽水山海關。

　　李小竹喝著甜汽水，想起王海蛋，王海蛋的那句是不是喝甜水，在她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嬸子，怎麼沒有海膽？我想吃海膽！」

　　這家私人飯館是夫妻店，男人在廚房炒菜，女人端盤子給顧客上菜，「刺球子有，就是那刺球子有啥吃頭？又紮手又腥，不如大螃開吃著過癮。」

　　螃開是螃蟹，刺球子是海膽，當地人的叫法，這兩種海鮮也就螃蟹在當地眼裡有資格上桌，海膽這玩意，頂多偶爾有小孩子瞎玩撬開嘗一口。

　　「海膽蒸雞蛋好吃！」

　　李小竹吃過，家裡偶爾會托關係從津門倒騰點海鮮回來，聽到眼前的嬸子說沒做過這道菜。

　　她的眼睛一亮，「嬸子，我爹會，我可以讓我爹教你，做好了免費給我吃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