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父和向父剛才說隻需要帶他們去廣州，兩人不會賴上李父。

　　因此李父滿腦子想的是兩人到了廣州後出苦力掙錢，壓根沒往倒騰東西上想。

　　「你說的這個辦法還真行！」

　　李父在高第街掙茶水費的時候，也曾想過自己進貨回京城賣。

　　但那個時候他每天的收入不菲，便沒深琢磨。

　　現在小兒子提起這碼事，李父想過後問道：「廣州進貨到咱們京城賣，算不算投機倒把？」

　　「不辦營業執照算，辦就不算，國家已經放開個體戶的長途販運，隻要拿到證，去規定的場所售賣，合理合法。」

　　李向東現在從魯省倒騰兔毛到廣州，其實根子上和去廣州進貨運回京城賣一樣。

　　隻要該辦的手續全部辦好，不去做踩紅線的事情，國家現在允許，甚至是鼓勵個體戶成為先富的一波人，用先富帶動後富。

　　李父追問：「去哪賣？要開店嗎？」

　　「不用開店，天壇那片的紅橋農貿市場您知道吧？可以去那裡找市場管理花錢租一個固定攤位。」

　　李向東沒說大名鼎鼎的秀水街和動物園，是因為現在這倆地方還是野攤，攤販是自發形成，沒有獲得官方的認可。

　　手裡有營業執照，並且在官方許可的地方擺攤，才是合理合法，不然拿著營業執照擺野攤也會被工商局攆走。

　　紅橋農貿市場今年已經被工商管理局劃定為正規的集貿市場，為此還專門沿著天壇的東側圍牆，用鐵柵欄圈出一片場地來。

　　日用百貨和服裝鞋帽都是紅橋農貿市場允許經營的商品種類，隻要按時交納攤位管理費，按時交稅，便可以踏踏實實的掙錢。

　　「老三，你說我也弄一個攤位行不行？」

　　「爹，紅橋農貿市場現在是什麼情況您不知道嗎？最好的攤位也就是個露天水泥檯子，冬天冷，夏天熱，掙錢是能掙錢，可也遭罪，真就不如您在廣州掙茶水費。」

　　「外面再好也不如家好，在家能掙到錢誰想往外面跑？再說你爹我這個年紀還能一直在廣州待著？」

　　李父說的是實在話，李向東不好再繼續辯駁。

　　「您想清楚就行。」

　　「我想清楚了，下午我再跟你張叔和向叔聊聊，他倆要跟我一起幹，以後我們哥仨就結伴南下進貨，帶回咱們京城擺攤賣，他們不幹也沒事，我自己幹。」

　　李父是真動了心思。

　　他在高第街有路子，小百貨和服裝這些都能拿到低價貨。

　　比如說別人六塊錢，七塊錢才能拿到的男士的確良襯衣，他五塊錢就能拿到。

　　別人九塊錢，十塊錢才能拿到的喇叭褲，他八塊錢就能拿到。

　　回到京城，的確良一件賣個十二三，喇叭褲一件賣個二十來塊，完全沒有問題。

　　一個月隻要能賣一百件，就比他在廣州掙茶水費賺的多！

　　…

　　…

　　南下廣州掙錢這事鬧的陣仗有點大，李向東這頭剛吃過午飯，李父便帶著張家爺仨和向家爺仨一起登門。

　　準備聊的是正事，李向東開始攆人，「去東廂房，去老宅都行，別再屋裡待著了。」

　　「我去老宅。」

　　李曉海痛痛快快走人。

　　李小竹磨磨蹭蹭，十分不甘心的跟在後面。

　　屋門關上，李向東把上午說過的話，再跟屋內眾人講一遍。

　　李父臨了補充道：「東子的辦法我覺得可行，你們兩家琢磨琢磨。」

　　張家這邊商量過後由張森開口：「營業執照我們知道去哪兒申請，哪些東西好賣我們也知道，就是到了廣州去哪兒進貨？」

　　李父回話道：「高第街。」

　　「李叔，我們也沒做過買賣，您剛說的高第街甭說在哪，字我都寫不全，我就擔心咱們帶著錢過去最後再讓人給騙了。」

　　說話的是向大哥，他跟自己老子一樣是窩脖兒，不怕賣大力掙錢，就怕在需要動心眼的買賣道兒裡被人坑。

　　「這點不用擔心，不瞞你們，我在高第街有路子，街坊們都說我發了大財，說的有點誇張，不過我確實在高第街掙了點小錢。」

　　李父先給眾人吃顆定心丸，順帶顯擺一下。

　　「你們隻需要考慮幹不幹，乾的話就得算算能拿出來多少錢，擺攤賣東西要考慮成本，而且咱們三家要是一起幹，最好也不要進一樣的貨互相搶生意。」

　　李父話說的直白，但也都是關鍵。

　　張家和向家又開啟新的一輪討論，很快結果出來，向家因為向林手裡有錢，準備和李父一起倒騰衣服，張森的錢全花在了買院子上，張家便準備從小百貨入手。

　　「行，事情就算是定下了，趕早不趕晚，下午就去辦營業執照。執照沒下來前，爹，張叔，向叔，你們也不要閑著，沒事就去天壇轉轉，看看人家都賣什麼，價格是多少。最重要的是找攤位，有好位置別捨不得花錢，一定要先租下來。」

　　李向東最後壓陣，該說的全都說清楚。

　　張向兩家有些事情還要回家商量，沒有久待，約定好下午幾點去辦營業執照，兩家一同告辭離開。

　　李父把人送到大門外，回院裡後走到蹲在正房屋檐下的李小竹身前。

　　「你不冷？」

　　「不冷，爺爺，你們剛在屋裡說的什麼呀？能跟我說說嗎？」

　　「你是對什麼都好奇。」

　　「爺爺，跟我說說吧好不好？好不好呀？」

　　「行行行，我告訴你。」

　　李父已經打定主意，事情早晚瞞不住家裡的孩子們，「我準備做點小買賣。」

　　李小竹眼睛一亮，「什麼買賣？」

　　「賣衣服，以後你的新衣服爺爺全包了。」

　　「謝謝爺爺。」

　　李小竹聽到自己的新衣服以後有了著落，開心不已。

　　不過她還想更開心一些，「爺爺，賣衣服賺錢嗎？」

　　「還沒開始幹呢，不知道。」

　　「我這裡有一個保準能掙錢的買賣，您想不想聽？」

　　「說。」

　　「賣豬頭肉和燒雞，一個買賣是幹，兩個也是，要不您一起幹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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