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小竹，竹子的竹。今年六歲，我是從京城來的，我爹是在火車上給乘客倒熱水的，跑的就是京城到北戴河，我們一家今天剛過來，住在旁邊那座大院子裡。」

　　李小竹自來熟的搬把小闆凳，來到一堆舊漁網旁坐下，做完自我介紹後看向被她盯著的一對姐弟。

　　「我叫王小轉，轉圈的轉。今年五歲，這是我弟弟海蛋，我爹是出海打魚的，我家就住在這兒。」

　　王小轉不是社牛，尤其是面對突然上門的陌生人，有些害羞的學著對方介紹自己，這要不是在自己家裡，早拉著弟弟跑了。

　　李小竹聽到出海打魚，眼睛開始冒光，「打魚好啊，天天有吃不完的海鮮，比我爹強多了，跟著他頂多水管夠。」

　　一直盯著胖姐姐打量的王海蛋，冷不丁問道：「喝的是不是甜水？」

　　李小竹扭頭看去，「什麼意思？」

　　王海蛋笑著解釋道：「喝白水不長肉，甜水長。」

　　聽到蹲在一旁的李曉梅笑聲傳來，李小竹深吸口氣，雙拳攥緊，撐著膝蓋站起身。

　　「小轉妹妹，我要在北戴河住半個月呢，改天再來找你玩。」

　　王小轉點頭，「好呀，我可以帶你去趕海。」

　　準備走人的李小竹停下腳步，眼睛瞪大，目露好奇和嚮往，「趕海？什麼時候？明天行不行？」

　　「行，吃完早飯和吃晚飯的時候都行。」

　　王小轉說的是大概退潮時間，李小竹不懂，但想玩！

　　見她要開口應下，李曉梅急忙道：「早上不行，明天咱們要跟著太爺爺太奶奶出門玩。」

　　「那就明天下午，就這麼說定了，小轉妹妹你明天下午記得在家等我。」

　　李小竹拉著王小轉往旁邊走走，伸手掏出口袋裡的大白兔奶糖。

　　抓住對方的手，李小竹把奶糖塞進對方手裡，「你自己吃，不要給海膽吃。」

　　王小轉咧嘴樂道：「我弟弟不叫海膽，他叫海蛋。」

　　「都一樣，記住我說的話啊，我回了。」

　　耿耿於懷的李小竹擺擺手，看向眼巴巴看著的王海蛋，鼻子裡『哼』一聲，背著手擡腿就走。

　　「要走啊？先等等！」

　　回屋準備零嘴的王大娘端著個碗，腳步匆匆的從屋裡出來。

　　她不用上前把人攔下，因為在李小竹看到吃的時，自己就主動停下了腳步。

　　「這叫海虹幹，閑的慌嚼兩口，越嚼越鮮，抓兩把吃。」

　　「謝謝大娘！」

　　李小竹沒有客氣，抓著往口袋裡塞。

　　王小轉提醒道：「這是我奶。」

　　「哦，謝謝奶奶！」

　　李小竹糾正稱呼，再抓一把。

　　李曉梅嘴裡說著感謝，隻抓了一小把，同時伸手按住還要繼續去抓的李小竹，「抓兩把得了。」

　　「哦。」

　　看到姐姐皺眉，李小竹乖乖收回手。

　　「接著抓呀，咱海沿兒上別的沒有，海貨有的是！」

　　王大娘直接上手開始往李小竹和李曉梅兩人的口袋裡塞。

　　李曉梅大姑娘了，躲著拒絕，嘴裡連連說著夠了。一旁的李小竹不然，笑眯眯的仰著腦袋，一動不動，任由對方往自己的口袋裡塞海虹幹。

　　「你這丫頭，衣裳口袋咋這老大？」

　　王大娘打趣一句，又抓一把才把倆大口袋填滿，端出來的一碗海虹幹，直接幹下去一半。

　　李小竹一手壓住一鼓鼓囊囊的口袋，「嘿嘿嘿，我爹怕我出門餓著，特意讓我娘給縫的大口袋。」

　　「怪不得呢。」

　　王大娘笑著捏捏她的小胖臉，目光看向李曉梅問道：「你們是住在隔壁老海家新建的那座院子？」

　　李曉梅笑笑，「王奶奶，我也不知道是誰家，就跟您家隔著一條巷子，往東數第三家。」

　　「那就是老海家，你們下午坐著毛驢車進村的時候，我遠遠瞧過一眼，快回家吃飯吧，奶奶就不留你倆了，下次在家跟大人說一聲再來，到時奶奶給你們做螃開吃。」

　　王大娘說著看到小孫子王海蛋去扒拉孫女王小轉的手，好像要搶什麼東西，王小轉手握的緊，就是不給。

　　「你倆幹啥咧？能不能老實會兒！」

　　「奶奶再見，妹妹再見！」

　　李小竹趁機捂著口袋腳底抹油，李曉梅知道王小轉兄妹倆為什麼發生爭執，尷尬的沖著王大娘笑笑，打聲招呼後告辭離開。

　　從王家出來，李曉梅聽到身後的院裡，王大娘還在教訓撒潑鬧的王海蛋。

　　她小跑兩步追上正在吃海虹乾的李小竹，上手揪住對方的耳朵，「你真是蔫壞！」

　　李小竹可不怕她，直接擡手打開她揪自己耳朵的手，「誰讓海膽拐著彎說我胖來著，還是小轉妹妹聽話，就不給他吃奶糖。」

　　「人家叫海蛋，不叫海膽，甭給人起外號。」

　　「海膽，海膽，海膽，黑乎乎的海膽，身上全是刺，哈哈哈哈！」

　　李小竹笑著跑回院裡，看到周玉琴抱著胳膊站在院裡。

　　她急忙剎車停下，臉上的笑意收斂，不自覺得後退兩步，回頭看向大門外，擠眉弄眼。

　　「曉梅姐姐，你能不能走快點！」

　　李曉梅：「...」

　　...

　　...

　　姐妹倆並排站在院裡，開始接受周玉琴的訓斥，李小竹趁著對方說話的空檔，從口袋裡掏出個海虹幹。

　　「娘，給你吃海虹幹，越嚼越鮮，特別好吃，是不是不信？不信你嘗嘗。」

　　周玉琴在她進院時就注意到了倆鼓起的口袋，之前以為是在沙灘上撿的貝殼之類，沒想到是吃的，「哪來的？」

　　「小轉奶奶給的。」

　　「嗯？」

　　「三嬸，是這麼回事。」

　　李曉梅講了一遍自己被李小竹喊著出門，去交新朋友的事情。

　　周玉琴聽後知道她們沒跑太遠，就在隔壁的鄰居家，氣消了不少，但沒消完。

　　「你怎麼拿人家這麼多吃的？」

　　「小轉奶奶說了，海沿兒上別的沒有，海貨有的是，讓我甭客氣，然後我就沒客氣。」

　　「還好意思說？滿滿當當兩口袋，我都替你臉紅，害臊！」

　　周玉琴又開始發火，李小竹不敢與之對視，耷拉著腦袋，嘴裡低聲嘟囔。

　　「你臉紅是氣的，跟害不害臊沒關係。」

　　「你說什麼呢？大點聲！」

　　「我說，娘你真好看！」

　　李小竹一嗓子吼出來，嗓門大到前後左右鄰居家都能聽到，周玉琴這下真的因為害臊，臉上漸漸布滿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