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李老太要來鑰匙，李向東交給李小竹和李曉海自己去打開。

　　他沒想過去看倆孩子的存錢罐裡有多少錢，反正再多隻要塞進去後沒有正當理由他們也拿不出來。

　　等倆孩子用完鑰匙，李向東收走去還給李老太。

　　李小竹手裡捏著兩張五塊錢，提要求道：「娘，錢可以給你，就是你不準花。」

　　周玉琴點頭應下，「我不花，給你們攢著。」

　　「好！」

　　李小竹爽快的很，兩張五塊的交出去，換回來的一塊塞進存錢罐。

　　她絲毫沒有因為錢被沒收而生氣，跟一旁情緒不佳的李曉海截然相反。

　　李曉海等老娘拿著錢從屋裡出去，問出心中疑惑，「小叛徒，錢都被沒收了，你還能笑的出來？」

　　「我不是叛徒，是爺爺問我來著，我不能撒謊！」

　　李小竹可不想落個叛徒的名頭，她把哥哥姐姐們供出來是自有考量。

　　李向東在北戴河的時候還問過一次呢，她當時都咬死了沒說。

　　換成李父的詢問，她之所以如實交代，是因為知道自己的靠山是誰，糊弄誰都不會糊弄李父。

　　李小竹拍拍存錢罐，放回原位，「娘說了給我攢著，她不花。」

　　跟著過來放存錢罐的李曉海呵呵笑一聲，「這你都信？就算娘說話算話，你能記住娘幫你攢著多少錢？你傻不傻？」

　　「我當然不傻！」

　　李小竹哼一聲，背著手從裡屋出來，看眼牆上掛著的日曆，徑直來到屏風後面的桌旁坐好。

　　拿來一個本子，再拿來一根筆，李小竹翻開本子後落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李曉海一直跟著，站在旁邊看到她寫寫畫畫的東西，一臉震驚！

　　等李小竹收工放下筆，再合上本子，李曉海迫不及待的拿走本子從第一頁開始翻看。

　　第一頁的擡頭寫著1983.3.6，下面畫著個人物圖像，梳著辮子，還伸著手，手旁邊寫著0.5。

　　李曉海看懂了，意思就是今年的三月六號，周玉琴伸手要走五毛錢。

　　再往後翻，每一頁的圖都一樣，不同的是日期和錢數。

　　一共五頁，最後一頁就是剛剛記上的十塊錢。

　　李曉海納悶道：「不是九塊錢嗎？」

　　李小竹從椅子上下去，仰著下巴，「就是十塊，娘給我的一塊是零花錢，跟我上交錢的沒有關係。」

　　「好，你厲害，你可真厲害！」

　　李曉海豎起大拇指，拿著本子就走。

　　「你要去幹嘛？本子還給我！」

　　李小竹把人攔下，伸手索要。

　　「給你。」

　　李曉海笑呵呵的做個假動作，遞過去的本子在李小竹要碰到的時候，猛的收回，再趁著對方放鬆警惕，成功繞開身前的阻攔。

　　「娘，我給你看個東西！你快來看啊！」

　　大仇即將得報，李曉海的喊聲裡都帶著興奮。

　　周玉琴從正房探出身子，「喊什麼？要給我看什麼？」

　　「娘，妹妹她記你賬，這個就是賬本！」

　　李曉海以最快速度跑到近前，手裡的本子遞出去。

　　周玉琴的文化水平不高，但李小竹在本子裡寫寫畫畫的東西簡單明了，壓根不用費腦子。

　　從第一張翻到最後一張，周玉琴合上本子，目光對上東廂房門後偷偷露出來的半個腦袋。

　　她招招手，「來，你過來。」

　　李小竹搖搖頭，「我不過去。」

　　「什麼呀？給我瞧瞧。」

　　李向東走過來把本子拿走，看完後笑著轉身拿去給李老頭和李老太兩人欣賞。

　　周玉琴再招手，「過來，我不打你。」

　　李小竹不信，依舊躲在門後，「你說的不打我，那我就更不用過去了，娘，你有話就說吧。」

　　周玉琴瞧她嚇的不行，也不再她過來，「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想起來記賬的？」

　　「跟你學的。」

　　李小竹確實是跟對方學的記賬，周玉琴本就有記賬的習慣，而且記賬的時候也不會躲著自家孩子，單純的家庭開支而已，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隻不過讓周玉琴沒想到是對方不僅看，還學會了偷師。

　　「我？」

　　躲在門後的半個腦袋點一點，「嗯。」

　　周玉琴感慨道：「真有本事。」

　　「都是娘教的好。」

　　聽到李小竹拍自己馬屁，周玉琴追問道：「以後還記嗎？」

　　李小竹立馬開口保證，「不記了，再也不記了，我的錢都是你的，隨便花，缺錢了就去找太奶奶要鑰匙。」

　　「算你識相。」

　　周玉琴轉身回屋。

　　李小竹看到老娘離開，不再躲著，大大方方的從門後邊走出來，眼睛盯上反手坑自己的哥哥，「還錢！」

　　李曉海正樂不行呢，聽到讓自己還錢，「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買我的海螺貝殼錢，說好回來還我，趕緊還錢！」

　　到家分錢那會兒，李小竹沒想起來要賬，直到李父問她賺了多少，才想起這碼事。

　　可因為她知道供出來哥哥姐姐們賺了多少，已經得罪人的緣故都已經不打算要了。

　　沒成想李曉海坑她，那這錢就必須要回來，因為現在大家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

　　李曉海不想給，「我沒錢，錢都放存錢罐了。」

　　「你有，你口袋裡有。」

　　李小竹剛才都看見了，李曉海並沒有把九毛錢全部塞進存錢罐裡。

　　李曉海知道賴不下去，也不想自己走哪對方纏到哪，手摸兜拿出來兩毛。

　　「一塊錢的海螺貝殼，我給你兩毛，過來拿錢吧。」

　　李小竹跑著過來拿到手錢，轉身回東廂房放進存錢罐裡。

　　「曉梅姐姐，曉蘭姐姐。」

　　李小竹笑呵呵的過來賣好，李曉蘭隻是朝屋門口看一眼，沒吭聲，還在生氣。

　　心情同樣不好的李曉梅問道：「小叛徒過來幹嘛？」

　　「我沒有當叛徒，是爺爺問我來著，好孩子不能撒謊對不對？」

　　李小竹先把基調定好，然後說出兩人欠自己的錢不用還了，又好好拍馬屁哄了兩人一會兒，直到哄的對方全都笑了為止。

　　再去隔壁屋裡來一遍，抹平李曉濤和李曉波兩人的欠賬，李小竹心裡的大石頭落地，哼著小曲兒到家，迎面撞上手拿賬本的李向東。

　　「去哪了？」

　　「爺爺奶奶家。」

　　「這種賬本有幾個？說實話，千萬別撒謊知道沒？」

　　「還有一個。」

　　「我的？」

　　「嗯。」

　　「我沒沒收過你的錢吧？」

　　「但是你答應過我好多事情，好記性不如賴筆頭，我就給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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