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跟我回屋，詳細說說這個兔毛等級。」

　　李母得知兔毛的價格如此之高，心思徹底撲到上面。

　　李向東跟著回屋，等對方在桌旁落座後，他坐在了對面，然後扭頭看向坐在他和李母中間的閨女。

　　腰闆挺的筆直，握著的雙手搭在桌上，李小竹迎上看來的目光，「我坐好了，說吧。」

　　李向東擺擺手，「你聽沒用，趕緊出去。」

　　「有用，我以後要每天給兔子梳毛，你讓我聽聽，我心裡有數了，幹活的時候才能更仔細。」

　　「一，二…」

　　李向東伸出三根手指，說一個數字往回收一根。

　　李小竹看到又是這招，她不喜歡，但明白自己老子是真不準備讓自己聽，便跳下凳子，「走就走！」

　　等她人從屋裡出去，李向東這才開口講兔毛的等級和價格。

　　「咱們京城現在的市場行情，特級兔毛一斤八十，一級的六十，二級和三級分別是四十和三十，區分等級主要看長度，越長等級越高。」

　　李向東又把打聽來的，現在收購員常用的口語講述一遍。

　　「等等。」

　　李母擔心記混亂，回屋拿來本子和筆，先把每個等級的兔毛價格記好，「說吧。」

　　「夠6.45公分，純白全松，特級。5公分以上一級，3.8公分二級，2.5公分以上是三級。再短、發黃、打結。一律等外不收。」

　　李向東的語速很慢，等這番話說完，李母那裡正好停筆。

　　「你剛說雜交的兔毛大部分是二級毛？這個大部分是多少，其它的呢？」

　　瞧的出來對方很上心，李向東有問有答，「一級毛能佔一到二成，二級佔五到六成，三級也是一到二成，這個要看有沒有精心飼養，養的越好，兔毛質量越好。」

　　李母再次記好，追問道：「它長不出來特級毛？」

　　李向東直接搖頭，「我今天跑了三個村子，問了不下十家養殖戶，雜交的長毛兔很難有特級毛，特級毛主要還是靠純種長毛兔，伺候好了能出四成。」

　　「哦，這樣啊。」

　　李母一想也對，純種和雜交的小兔子價格差一半，差的地方估計就在特級毛這裡。

　　她拿著筆，再加上心算，「這麼說咱家這兩隻兔子伺候好了，一年賣兔毛都能賣四十來塊錢，這要是再算一年產的三窩小兔子，這養兔子比養雞劃算多了。」

　　「娘，您甭想的太好，咱們京城這邊安哥拉兔子數量太少，又碰上兔毛漲價，這段時間小兔子的價格才有些高，但這是虛高，以後絕對會掉下來。」

　　「兔毛會掉價嗎？」

　　「不會，還得漲。」

　　「這不就得了，賣兔毛就有的賺，小兔子掉價就掉價唄，隻是少賺不是不賺，你娘我不貪心。」

　　「成，您這個心態就很好，繼續保持，還有事沒？沒事我回了。」

　　「回吧。」

　　李母擺擺手，低頭繼續算賬。

　　李向東見狀笑笑，起身回家。

　　老宅院裡，衚衕裡，自家院裡，一路回來，他都沒有看到李小竹在哪。

　　徑直朝正房走，李向東還沒上台階，餘光瞥到胖閨女站在雞圈前，不知在打量什麼。

　　「嘿，看什麼呢？」

　　李小竹聞聲轉頭，招手，「爹，你來。」

　　李向東走過來站定，「怎麼了？」

　　李小竹擡手往雞圈裡一指，「爹，你有沒有看出來什麼？」

　　李向東掃視一圈，疑惑反問：「什麼？」

　　李小竹嘆口氣，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咱家的雞圈裡突然多出來兩隻雞，這就好比屋裡的炕睡倆人剛好，再多睡倆就有點擠了。還有啊，爹，你說要是你和我娘睡一個炕睡的好好的，突然炕上多出倆要跟你們擠一起睡，你樂意不？」

　　「...」

　　李向東沉默了好一會兒，「我送你去上學吧，省的你天天把心思浪費在這些上面。」

　　「爹，有問題咱們解決問題，你不能解決提出來問題的人，對不對？」

　　李小竹說的振振有詞，直接把周玉琴給引了過來。

　　「什麼問題？」

　　「沒問題，可能是我想多了。」

　　李小竹撂下話，悶頭撒丫子溜之大吉。

　　周玉琴盯著她跑進正房，收回目光，「你倆剛聊什麼呢？」

　　李向東笑著問道：「雞圈裡多出來兩隻雞，你說它們會不會感覺擠得慌？」

　　「想吃直說，拐彎子幹嘛？咱娘送過來那會兒就說讓殺了吃，養太多家裡味道大。」

　　周玉琴說著擼袖子上前，「你去拿根人蔘洗乾淨，我抓出來你現在就殺，燉一鍋湯晚上看電視的時候咱們都喝一碗補補。」

　　李小竹的腦袋探出門簾，確定自己老娘動真格，趕忙從屋裡跑出來。

　　她是想吃雞，可想吃的是老宅那兩隻，擔心老娘不管不顧的逮到哪隻吃哪隻，兩條腿倒騰的飛快！

　　「娘，咱們家養的雞肉柴，奶奶家養的好吃。」

　　周玉琴停下動作，眼神投射過去，「你的意思是我不會養？」

　　李小竹笑著搖頭，往回圓，「不是，是咱家的雞，它天生不愛長肉，跟娘你沒有一丁點關係。」

　　…

　　…

　　「哥哥，香吧？鍋裡燉著兩隻老母雞，還有一根人蔘，娘說了小火慢燉，等燉到看電視的時候，咱們一人一碗補身子。」

　　李小竹一臉討好的主動找上過來說話，剛放學回來的李曉海點點頭，徑直朝正房走去。

　　他的不搭腔，讓李小竹誤以為還在生氣。

　　「不要生氣了，你吃不上兔子肉，我也賺不到賣兔毛的錢。」

　　李小竹說著手摸兜，「這個給你吃，我剛剝的。」

　　「我不吃，留著肚子等會兒吃飯。」

　　李曉海看眼遞來的烤花生，搖頭拒絕。

　　他沒有生氣，他又沒真去撿菜葉子，中午隻是抱怨一句，說完就沒再放在心裡。

　　不吃李小竹遞來的烤花生，有別的原因。

　　李曉海雖然白天一直在學校，但自己妹妹天天在家幹嘛，沒看到也能猜出來，「你下午在家除了擼貓揉狗，摳牆縫，還幹了什麼？」

　　「嘿嘿嘿，騎車踢皮球，爬樹追兔子。」

　　「手沒洗過吧？」

　　「沒有啊，看著不臟為什麼要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