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打算拆了家裡的雞圈，完事緊靠西廂房的北牆，擺上個木頭做的兔籠，專門用來養兩隻長毛兔。

　　「可以。」

　　李母對此表示贊同，「雞圈拆掉，這塊地方瞧著也敞亮。」

　　跟著過來看稀奇的周玉琴見到了長毛兔長什麼樣兒，過來幫著出言獻策，「兔籠架高點，下面鋪上層厚厚的煤灰，每天換一次，家裡的味道能小點。」

　　「嗯。」

　　李父點點頭，開始動手拆雞圈。

　　李母和周玉琴幫忙，李小竹沒有湊熱鬧，正在院裡追著兩隻兔子玩。

　　拆雞圈的活兒好乾，三人齊上手半個小時沒用到，原本圍著雞圈的柵欄，還有裡面的雞窩，地面上的糞便全部清理乾淨。

　　拆下來的東西，有用的留下，沒用的丟掉。

　　「我去吧。」

　　周玉琴攬下丟東西的活兒，雞糞可以送自家，埋在院裡的菜地裡，其它的直接扔。

　　「這些拆下來的木闆堆到牆角，雞用過的東西不好再繼續給兔子用，留著燒火吧，你慢慢拾掇，趁著現在時間還早，我出去弄點生石灰回來。」

　　李父洗乾淨手，準備出門。

　　李母歸置著木頭闆子，「去吧，記得帶上兩包大前門。」

　　生石灰屬於建築材料，居民走正規渠道購買，隻能先登記，排到隊的時候拿著戶口本或是介紹信，去建材供應站，土產商店和房管所買。

　　但要是急需，並且需要的量不大，也可以去找街道下屬的房修隊。

　　老李家之前養雞，消毒用的生石灰都是去找的房修隊，因為李父跟房修隊的工人認識，再加上用的量很少，每次都能免費拿。

　　李母讓帶上煙，就是想著大家有來有往，人家給面子次次過去拿生石灰都沒要過錢，總空著手不好看。

　　李父回屋一趟，拎著個桶出門，沒多久回來，直接往桶裡加水，「你去撒吧。」

　　消毒工作交給李母，李父去倒座房拿上工具，木頭和一塊鐵絲網來院裡做兔籠。

　　追著兔子玩的李小竹，起身回屋搬個小闆凳過來，「爺爺，坐著幹，蹲著累，你渴不渴？渴我去給你倒水。」

　　李父在小闆凳上坐下，「不用，去玩你的吧。」

　　「嗯，有事你喊我。」

　　李小竹轉身離開，繼續去追滿院子跑的兩隻兔子。

　　去丟垃圾和雞糞的周玉琴回來，手裡拎著的垃圾桶放牆角，招手喊人，「跟我回家寫今天的毛筆字。」

　　「哦。」

　　李小竹都給玩忘了，依依不捨的回家，一寫就寫到了午飯做好。

　　「娘，我去老宅看兔子了。」

　　李曉海端著一碗麵條，打聲招呼後走人。

　　李小竹有樣學樣，捧著碗來到老宅。

　　不止下班下學回家的李大哥和李曉濤等人，就連李老頭都過來專門看稀奇。

　　他們不是在圍著兩隻兔子，就是在聽李父講長毛兔的兔毛多少錢，小兔子多少錢，養好了一對兔子一年能賺多少錢。

　　李大哥樂道：「爹，您老可以啊，退了休比上班的時候還能掙錢。」

　　這話李父愛聽，但嘴上非常謙虛，「嗨，這兩隻長毛兔，我是買回來給你娘養的，等賺了錢都是你娘的。」

　　「等等！」

　　李小竹顧不得再吃飯，手裡的碗筷放石桌上。

　　「爺爺，你剛說什麼？兔子給奶奶養？小兔子不是給我買的嗎？」

　　「你能養好？別鬧，二十三塊錢呢，到你手裡萬一養死了，你爺爺我大半個月的退休金就打水漂了，聽話…」

　　李父還想再說兩句，奈何李小竹已經聽不下去。

　　「爺爺，養長毛兔能賺錢還是我告訴你的，明明說好了是給我養，你說話不算話！」

　　李小竹還是個孩子，李父真不敢讓她養，但之前自己確實說過兔子買回來給她養的話。

　　「你看這樣行不行，每天給兔子梳毛的活兒包給你，等以後賺了錢，我給你包個紅包。」

　　李小竹稍稍考慮一下，問道：「大的小的？」

　　李父笑道：「大紅包。」

　　「好吧。」

　　李小竹聞言開開心心的繼續吃飯。

　　她在官園市場的時候，聽到長毛兔的價格，心裡就已經知道兔子買回家後就會跟她沒關係。

　　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求下則一無所有。

　　這句話，李小竹沒聽過，不知道，但她剛才用的就是這招。

　　「爺爺。」

　　李曉蘭問道：「兔子吃什麼呀？隻喂菜葉子嗎？」

　　李大哥接話道：「咱們家的飯館每天都會丟一些菜葉子，正好以後喂兔子。」

　　李父搖搖頭，「不能隻吃菜葉子，今天先湊合一天，我明兒去海澱飼料廠買飼料。」

　　「下午就去吧，沒做好的兔籠，我吃完飯接著做。」

　　李老頭知道對方為什麼推到明天，直接開口攬下做到一半的兔籠。

　　「成啊爹，那我吃完飯就去，早去早回。」

　　…

　　…

　　下午四點左右。

　　出去一整天的李向東回來，站在老宅的兔籠前，擡手撓撓頭，問一旁笑呵呵的老娘。

　　「你們怎麼會想起來養兔子？」

　　「為了賺錢唄，還能為什麼？」

　　李母緊接著把從自己男人嘴裡聽到的各種價格報出來。

　　李向東聽後不由笑出了聲，「市場上能夠買賣的兔毛，多是二級兔毛，大家平時說的兔毛多少錢一斤，說的就是二級毛，您知道咱們京城的二級兔毛多少錢一斤嗎？」

　　「不知道，你爹說純種的兔毛，人家賣兔子的三十塊錢一斤回收，像眼前這兩隻雜交的兔毛，一斤二十塊錢。我知道這個價低一點，人家回收也是為了賺錢。」

　　李母說完，見小兒子搖頭，忙追問：「我說的不對？」

　　「確實不對，這個回收價不是低一點，是低了一半。純種的安哥拉長毛兔，產的兔毛大半都是一級毛，一級毛60塊錢一斤，雜交兔的兔毛大半都是二級毛，四十塊錢一斤。」

　　李向東曝出京城目前的真實兔毛行情，這是他今天剛打聽出來的。

　　李母聽後眼睛瞪大，嘴裡下意識說髒話，「奶奶的！咱們要是不知道，以後半價賣出去就虧大了！」

　　站在一旁瞪著雙大眼珠子的李小竹同樣非常氣憤，無縫銜接跟上，「可不是，奶奶的....」

　　她話說一半，反應過來是罵人的話，立馬往回摟，「不是，是我奶奶，差點上當。」

　　李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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