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吃完。

　　李曉海回老宅拿上書包，跟著哥哥姐姐們一起去上學。

　　打著傘，從家裡跟過來的李小竹，在老宅的大門口停下腳步。

　　「路上不要貪玩，不要去踩水坑，上課的時候記得認真聽講。」

　　李曉海幾個回頭看一眼，回過頭去，腳下的步伐加快。

　　「哎，一個個的真不讓省心。」

　　李小竹故作憂愁的嘆口氣，打著走進老宅院裡。

　　「大娘早，二大娘早，舅爺爺早。」

　　打著招呼，李小竹來到正房門口，傘收好，進屋來到李父身前。

　　「爺爺，你今兒還去賣汽水嗎？」

　　「等雨停了再去。」

　　現在暑假已經結束，汽水的買賣明顯下滑，但一天下來也能賣不少錢，而且一個月後天氣轉涼，到時生意更不好做，李父現在是能不休息就不會休息。

　　葛大舅已經親自驗證過，知道買賣很好，「天冷了也能賣吧？」

　　李父點下頭，「能賣，就是一天下來賺不到多少錢。」

　　汽水這種東西，本就是天氣熱的時候銷量高，大家圖的是冰鎮汽水喝著涼快過癮。

　　一旦天氣變冷，美國汽水的製冷優勢不在，反而一碗熱乎乎的大碗茶會更受歡迎。

　　就算有人想喝汽水，同類型的有北冰洋，價格還比美國汽水便宜。

　　不是說不能降價銷售，隻是賣汽水的攤位有成本，銷量少的同時再降價，讓已經習慣了天天幾十塊純收入的李父去幹，他都會沒有心勁。

　　葛大舅聽後心中明了，自己這個妹夫現在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看不上天氣變冷後的辛苦一天隻能賺個塊八毛。

　　李小竹站在兩人身前，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爺爺，我聽有福哥哥說過，渡口比咱們京城暖和，等咱們這裡天氣變冷了的時候，他們那倆還熱呢，咱們這裡汽水不好賣，渡口好賣呀，機器可以便宜點賣給舅爺爺，舅爺爺也退休了，這樣舅爺爺回到渡口也能賣汽水多掙點錢。」

　　李父笑著搖搖頭，「不行。」

　　這事他之前問過自己大舅哥，根本行不通。

　　李小竹不解，「為什麼不行？」

　　葛大舅接話解釋：「我們住的渡口不是京城，我們那兒個體戶才剛剛開始試點，管理的非常嚴格，手續不好辦。」

　　「還有就是那個汽水機器是國外的東西，比較敏感，根本進不了城裡，半路就會被鐵路和公安攔下，就算偷偷運進去，擺攤的時候被查更麻煩。」

　　李小竹年紀還小點，不太懂丁類非對外開放城市，在管理上的嚴苛程度。

　　她隻聽懂了不行，「真可惜。」

　　葛大舅贊同道：「確實可惜。」

　　生意好的時候，一天能賺到別人一個月的工資，這是葛大舅親眼所見，說不羨慕，自己都騙不了自己，但不行就不行。

　　葛大舅就是個平頭老百姓，不會也不敢為了賺錢去跟國家政策對著幹。

　　「爺爺，舅爺爺不能帶回去，等天冷了汽水賣不出去，咱們家的機器怎麼辦？就一直放著嗎？」

　　李小竹很關心，非常關心。

　　前段日子李父每天的收入都很高，手裡有了錢，李父花錢也大方，她因此沒少跟著獲利，時不時能吃到前門大街一帶那些老字號賣的果脯點心，等等之類的好東西。

　　李小竹就怕生意不好，那些好吃的再也吃不到。

　　李父不想跟一孩子聊這些事情，「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今天的大字寫完了沒有？」

　　「還沒寫呢。」

　　「沒寫趕緊回家寫去。」

　　「哦。」

　　李小竹跟葛老太等人揮揮手，打著傘回家。

　　「下著雨呢，你出去溜達什麼？非把自己淋濕，凍感冒才行是吧？」

　　到家就被周玉琴一通教育，李小竹大氣不敢喘，為了不繼續挨說教，她急忙跑進東廂房去寫毛筆字。

　　雨在上午十點左右終於停了下來，就是天沒有放晴，仍舊陰沉沉。

　　李小竹寫完今天的大字，開始在院裡跑步，李向東搬個小闆凳來到院裡，嘴裡嗑著瓜子。

　　「不跑了？」

　　「一天二十圈，我跑完了。」

　　「剛跑了十九圈，我數著呢，還差一圈。」

　　「二十圈沒錯，我也數著呢！」

　　李小竹可是大聰明，非常自信剛才沒有數錯。

　　她稍一想，就明白對方想忽悠自己多跑一圈，「哼，你騙不了我！」

　　洗把臉，緩口氣，李小竹找過來伸手，「給我吃點。」

　　要走一把瓜子，李小竹咔吧咔吧磕的非常快，即便她現在是個豁牙子，也絲毫不影響進食的速度。

　　「爹，咱們中午吃什麼？」

　　李向東反問：「你有想法？」

　　「嗯。」

　　李小竹笑著點點頭，「我有個不太成熟的建議。」

　　「不熟不要說。」

　　「熟，熟了！」

　　李小竹急忙改口，「這個天氣適合吃火鍋，咱們中午吃涮羊肉怎麼樣？」

　　李向東不置可否的回個笑臉，「羊肉不便宜啊，你現在還有力氣跑嗎？」

　　話題轉的太快，李小竹愣一下，「爹，你什麼意思？」

　　「想吃涮羊肉可以，三圈換一斤羊肉，跑吧。」

　　李向東的話出口，見對方站在原地沒動，「想什麼呢？跑不動？」

　　「不是，我在想，我跑圈換來的羊肉，是我自己一個人吃，還是大家一起吃。」

　　「一起吃。」

　　「那不行，爹，你是不是想累死我？一圈一斤。」

　　「兩圈一斤。」

　　「成交！」

　　「...」

　　看著已經開跑的李小竹，李向東感覺自己好像上了對方的當。

　　「一圈！」

　　「兩圈！」

　　李小竹每跑一圈就會大喊一聲報數，防止李向東最後賴賬。

　　十圈跑下來，李小竹還有餘力。

　　十五圈跑完，為了多吃口肉的李小竹呼呼喘著氣，小臉通紅，額頭全是汗。

　　李向東不敢再讓她跑下去，「停，快停！不用跑了！」

　　「不行。」

　　李小竹喘著氣吐出倆字，悶頭繼續。

　　李向東見她不聽話，上去抓人，李小竹左躲右閃，靈活走位。

　　「得，你跑吧。」

　　李向東看出來了，對方明顯還沒到力竭的時候。

　　「呼~呼~爹，我又跑了二十圈，你記得買十斤羊肉，差一斤你就要還我，一圈還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