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天氣不好，隨時可能會下雨，院裡該收的東西，該關的窗戶，睡覺前就已經提前收好，關好。

　　不過人都起來了，手電筒的燈光打出去，李向東的目光跟隨，再做一遍檢查工作。

　　看到家裡的狗子出現在垂花門附近，煤球和蛐蛐孫家那隻狗還要找過來，李向東揮揮手。

　　「回倒座房去，屋門記得關上。」

　　蛐蛐孫家的狗會不會關門，李向東不知道，但他家的三隻狗都會。

　　「東子。」

　　老人睡覺淺，李老頭聽到雷聲下炕，站在窗前。

　　李向東看過去，搖頭，「沒事爺爺，該收拾的都收拾好了，您踏實睡覺吧。」

　　「去耳房看一眼。」

　　「人剛回我們東廂房。」

　　「行，你也快回屋睡覺。」

　　李老頭放下心來，關窗，拉上窗簾。

　　李向東等著對方屋裡的燈熄滅，轉身回屋。

　　手電筒直接放到床頭，李向東上炕躺好，看眼擠在一起的母女倆，閉上眼睛。

　　雷電過後大雨傾盆，外面的雨聲嘩嘩作響。

　　又一聲炸雷響起，李小竹睜開眼睛，身子往周玉琴懷裡縮一縮。

　　周玉琴擡手揉揉懷裡閨女的腦袋，「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我沒有嚇到，我是被雷聲吵醒了。」

　　李小竹搖晃下腦袋，心裡害怕，嘴硬的很。

　　「不害怕你回之前的位置，別跟你娘擠一起。」

　　李向東的聲音突然響起，屋裡先是沉默幾秒，耳邊隻有外面的雨聲，緊接著李小竹開口道：「爹，你喝的葯是不是不管用？」

　　李向東剛起來過一次，李小竹更是從耳房找過來，父女倆清醒過後此時困意還沒再次襲來，有精神聊天。

　　可周玉琴不行，她睡的正香，聽到耳邊的聒噪，「行了行了，都給我閉嘴，趕緊睡覺。」

　　屋裡這下徹底安靜，外面的雨一下就是一夜。

　　按照平時起床的點起來，外麵灰蒙蒙的，周玉琴拽下燈繩，依舊沒電，直接穿衣下炕去做早飯。

　　李向東又在炕上賴了十來分鐘，等腦子慢慢清醒，感覺潮乎乎的後不再繼續躺著。

　　「不睡了？」

　　「不睡了。」

　　李小竹跟著起床穿衣。

　　「用不用我給紮頭髮？」

　　「不用，我自己會。」

　　李小竹的一頭短髮現在已經養到齊肩，沒留再長是這樣的長度剛好，想紮辮子可以紮辮子，不想紮也可以直接抓個揪揪出來。

　　「哈~」

　　李向東打著哈欠打開屋門，邁過門檻，看著淅淅瀝瀝還在下的雨，站在屋檐下伸懶腰。

　　跟在後面一起從屋裡出來的李小竹有樣學樣，身子後仰，衣服往上走，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啪的一聲。

　　伸懶腰，閉眼打哈欠的李小竹趕忙雙手抱著肚子，彎腰，「你偷襲！」

　　李向東笑著問道：「涼不涼？感覺涼就回屋穿厚點，小心感冒。」

　　「不涼，舒服。」

　　李小竹搖頭，兩隻手伸出屋檐。

　　「別玩了。」

　　李向東把她伸出去的胳膊拽回來，「喝不喝水？」

　　「不喝。」

　　「不喝跟我進屋洗漱。」

　　「回屋幹嘛？這裡就能洗。」

　　李小竹說著，剛才淋濕的兩隻手在臉胡亂抹一把，「嘿嘿，洗好了。」

　　「...」

　　李向東把人拉回屋裡，手指洗漱的鐵架子，「洗手洗臉刷牙。」

　　「哦。」

　　李小竹現在已經不需要幫忙，拎上暖水壺，兌好溫水，按部就班的開始洗漱。

　　李向東回裡屋拿上紙，拎著尿桶去公廁。

　　正房老兩口那裡不用管，李老頭每天起的很早。

　　等從公廁回來，李向東剛走進內院，正好看到李小竹右手端著茶缸子，左手背在身後，邁步從東廂房屋裡出來。

　　「下著雨呢，你不在屋裡待著，出來幹嘛？」

　　「下的不大。」

　　李小竹溜溜達達，朝正房方向走去。

　　放好尿桶的李向東在水房洗乾淨手，準備去廚房看看用不用幫忙的時候，李小竹的聲音從正房方向傳來。

　　「天天兒天，每天每，一睜眼，龍缺水。」

　　噸噸噸灌下幾口茶，李小竹走到正房門口的右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抹布，擦乾淨搖椅後往上一躺，二郎腿翹起，「舒坦~」

　　李向東很是好奇的快步走過來，往對方端著的茶缸子裡看一眼，「喝的白水啊，你得泡上杯茉莉花高碎，那樣更對味兒！」

　　「爹，小孩子不能喝茶。」

　　李小竹身體前傾，再猛地後仰，搖椅依靠慣性重新晃動起來，她翹著的腳尖跟著節奏一甩一甩。

　　李向東有點沒眼看，：「你剛說什麼龍缺水?那些話跟誰學的？」

　　「侯叔。」

　　「以後少跟他學這些。」

　　「好。」

　　李小竹點點頭，「爹，搖椅又不晃了，你幫我推一下。」

　　李向東上手推下搖椅，「今天早上怎麼不鍛煉？」

　　李小竹揚揚下巴，「下著雨呢。」

　　「之前下雨，你不也照樣在屋裡轉圈跑？」

　　「今兒我想偷個懶，天氣不冷不熱的實在是太舒服了，等上午我寫完大字再跑。」

　　李小竹說完這番話，目光盯著站在一旁的老子，「爹，你還沒有事沒？」

　　李向東搖搖頭，「沒。」

　　李小竹鼻子裡嗯一聲，再喝口水，「沒事就甭在我跟前站著了，去廚房看看我娘做好早飯了沒，沒有就搭把手幫幫忙。」

　　李向東無語的很，擡起手作勢要打，見對方閉眼縮脖子知道害怕，收回手，「你多大了？你就不能去幫你娘幹點活兒？」

　　李小竹沒等到巴掌落下，慢慢睜開眼，「我幫呀，每天吃完早飯，我娘收拾家裡衛生的時候，我都會幫忙掃地。」

　　李向東糾正道：「我說的是做飯。」

　　「我娘不讓。」

　　聽到李小竹這樣說，李向東有些納悶，「你娘不讓？還是你不想？」

　　「真是我娘不讓，不信你去問。」

　　李小竹沒有撒謊，廚房裡的活兒，除了擇菜和飯後洗碗，別的一律不讓幹。

　　做飯的時候更不讓她進廚房，之所以這樣，次要原因是廚房裡那些刀具什麼的不安全，主要原因是周玉琴擔心她偷吃。

　　當然，李小竹不會主動把這些說出來。

　　「是嗎？我過去問問。」

　　李向東轉身離開前，腳踩下搖椅。

　　搖椅搖晃的力度加大，李小竹滿意的點點頭，「謝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