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沒菜，雨停的時候周玉琴騎著自行車出門採購。

　　中午十一點出頭到家，她看到廚房的案闆上放著一大塊羊肉。

　　拎著的菜籃子放下，周玉琴找上躺在搖椅上閉目小憩的李向東，「羊肉是你買的？那一塊多少斤？」

　　李向東沒敢睜眼，「十斤，中午吃涮羊肉。」

　　周玉琴擡腳輕踢對方的腿一下，「這都幾點了？我出門前說好的中午吃麵條，面都揉好了，還買了些排骨，你不吭不喘，一聲招呼不打，怎麼又要吃涮羊肉？再說你買那麼多羊肉能吃得了嗎？」

　　「哎，甭提了，上了你閨女的當。」

　　李向東直起身，上手拍下剛被踢的地方，完事把自己提議跑步換羊肉，最後被李小竹反坑的事情講述一遍。

　　「她說你就聽？」

　　「我以為她頂多再跑個三兩圈，一斤羊肉肯定不夠咱們吃，正好否了她想吃涮羊肉的想法，誰知道她一口氣又跑了二十圈。」

　　李向東話畢，周玉琴已經不想再說話，感覺自己男人和閨女簡直就是倆活祖宗！

　　「起來幹活！」

　　周玉琴撂下話走人，李向東聞言趕忙起身。

　　既然中午要吃火鍋，買回來的羊肉就要切片。

　　還有買回來的排骨，揉好的面也不會浪費，中午原本要做排骨麵，排骨可以用來熬個簡單的湯底，面留著最後當主食。

　　「我去把咱娘和大舅媽喊過來幫忙。」

　　涮羊肉自然是兩家一起吃，就是時間緊任務重，單靠他們小兩口準備食材肯定忙不過來，李向東抓緊去老宅喊人。

　　雨停的有點晚，而且天氣瞧著不對，李父就準備等吃過午飯後看情況再決定下午去不去擺攤。

　　見小兒子過來喊人幫忙，他放下茶杯，打算跟著一起過去。

　　「爺爺奶奶，姥姥，你們接著玩。」

　　李向東來到打葉子牌的桌旁，上手拽玩正嗨的胖閨女。

　　「幹嘛呀爹？我出牌呢，別碰我。」

　　李小竹這個湊人頭的興緻非常高，被人打攪後有些不開心。

　　「是你說的想吃涮羊肉，你總不能一點活兒不幹吧？跟我回家剝蒜擇菜。」

　　「我娘回來了嗎？」

　　「回來了。」

　　「那她看到案闆上的羊肉了沒？」

　　「看到了。」

　　「我娘什麼反應？」

　　其實李小竹想問的就是這個，她不在家裡待著，特意跑到老宅來就是在躲周玉琴。

　　「沒什麼反應。」

　　李向東沒說自己被踢了一腳，雖然力道不大。

　　「哦，那就好，爹，你先回，我打完這一把就回去幫忙。」

　　「你說的啊，別磨嘰。」

　　…

　　…

　　肉，菜和小料，十幾口人，兩桌的涮羊肉準備起來不是個小活兒。

　　廚房裡倆案闆一起切肉，手裡拿刀的是李母和大舅媽。

　　李向東兩口子跟李父和葛大舅，洗菜的洗菜，擇菜的擇菜，也都各有各的活兒。

　　打完手裡那把牌的李小竹回來，站在垂花門那裡探頭探腦，目光打量著廚房門口。

　　「看什麼呢？」

　　周玉琴手裡拿著個洗菜用的竹簸籮，出現在水房門口。

　　李小竹眼神躲閃，從牆後面出來，背著手往廚房門口走，「我回來幫忙。」

　　她搬個小闆凳過來，坐下準備剝蒜，蒜還沒拿起來，手裡多出來一捆周玉琴遞來的香菜。

　　「擇乾淨。」

　　總感覺周玉琴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帶著火，李小竹根本不敢炸刺，乖乖的低頭開始擇香菜。

　　香菜擇好，又來一大捆菠菜，好不容易幹完，李小竹剛要起身，周玉琴拿著蒜臼子和一碗剝好的蒜過來。

　　「全部搗成蒜泥，別糊弄事兒聽到沒有？」

　　「聽到了。」

　　小闆凳坐著不方便，李小竹拿著東西來到東廂房門口，蹲在台階前。

　　從碗裡抓七八瓣大蒜放進石臼裡，她手拿蒜槌一下接著一下，咚咚咚的搗蒜。

　　隨著時間推移，上班上學的回來，李大哥和李二哥兩人今天中午誰也不用去飯館幫忙，早上的時候李曉江就已經跟著李大嫂一起過去。

　　「幹活呢？」

　　李曉海笑呵呵的湊過來。

　　李小竹的手沒停，看眼湊過來的哥哥姐姐，「今天中午有涮羊肉吃，全靠我知道嗎？沒有我那二十圈，你們誰都吃不上！」

　　「什麼二十圈？」

　　李曉海幾個好奇的很，沒等李小竹開口炫耀自己的功勞，周玉琴過來看一眼。

　　「行了，給我吧，濤子，你們幾個沒洗手的抓緊去洗手，手洗乾淨過去幫忙端碗拿筷子。」

　　「好嘞娘。」

　　「三嬸兒，我的手洗過了。」

　　剛還圍在自己身邊的哥哥姐姐們，轉眼散開，李小竹的情緒被打斷，嘆口氣。

　　「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可真是太難了。」

　　嘟囔完，李小竹站起身。

　　李向東手裡端著切好的羊肉片，從廚房出來，眼睛一直盯著她，見她一動不動，「這是幹嘛呢？」

　　「腿麻了，我得緩緩。」

　　「那你可得快點，晚了別怪我們不等你。」

　　聽到李向東這樣說，李小竹急的不行。

　　「你們必須等我，肉是我跑步換來的，我要吃第一口！」

　　…

　　…

　　「哎呀，真香！」

　　李小竹夾一筷子裹滿小料的涮肉塞嘴裡，左手伸出去，「來瓣糖蒜。」

　　李曉海最愛吃糖蒜，蒜碗就放在他的面前。

　　不是霸佔，他已經提前給同桌吃飯的所有人分過一頭，唯獨事兒多的妹妹不要。

　　「你就不能拿上一頭放自己手邊？」

　　「我搗了滿滿一碗蒜泥，現在不想再剝蒜。」

　　「成成成，我給你剝。」

　　李曉海已經知道自己吃的羊肉，全是對方跑圈換來的，留下一頭自己吃的，然後在蒜碗裡剝好一頭，碗放到對方手邊。

　　李小竹拿一掰現成的塞嘴裡，沒說感謝的話，她等嘴裡的糖蒜咽下，身子往李曉海那邊靠一靠。

　　「以後你想吃什麼儘管跟我說，隻要咱爹在家，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保證讓你吃到嘴裡，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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