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梅的位置，擡頭就能看到窗戶，飯吃到一半時，她不經意的一擡頭，「雨又下起來了。」

　　上午雨停後一直陰沉沉，第二場雨落下本就在眾人的意料中，大家該吃吃該喝喝，絲毫不耽誤。

　　「老三，我上次落你這的那瓶通州老窖呢？快去拿來。」

　　當初家裡的飯館跟通州老窖酒廠簽好供酒協議，李父就讓李大哥幫忙買了些上年份的好酒。

　　此時的桌上沒有酒，李向東和葛大舅兩人都在喝中藥，不能喝酒。李大哥和李二哥下午還要上班，這哥倆也沒喝。

　　李父原本心有顧忌，他也沒喝，現在雨又落下，看樣子短時間內還停不了，下午沒辦法去擺攤，就打算喝兩杯。

　　李向東把酒拿來，先給自己老子倒上，「爺爺，給您也來點？」

　　李老頭還沒開口，一旁的李父接過酒瓶子，「我來倒。」

　　他隻給李老頭倒上小半杯，瞧著都沒有一兩，手裡的酒瓶子放下，「你們哥倆要是喝，就一人倒上一杯，別多喝。」

　　李大哥點點頭，拿走酒瓶子給自己和李二哥倒上。

　　葛大舅聞著酒香，肚子裡的酒蟲開始造反，實在受不了，端起自己的碗筷準備走人。

　　「對不住了啊，大哥。」

　　李父哈哈笑笑，「你現在喝著葯呢不能喝，放心，這個酒我還有兩箱，等你回家的那天，全讓你帶回去。」

　　「拉倒吧，你的酒，你自己留著，我不要。」

　　葛大舅回著話，來到婦女孩子這桌找空位置坐下。

　　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心裡清楚。甭說喝葯期間，就算以後調理好，不需要再喝葯，酒這種東西也是能不喝最好不喝。

　　「你不過去？」

　　李二哥滋溜一小口，看向一旁的李向東。

　　「你們喝唄，我沒癮。」

　　李向東不好酒，頂多天熱的時候喝杯冰鎮啤酒，而且圖的也是涼快。

　　「我吃飽了。」

　　李曉蘭下桌，緊接著李曉梅跟上，沒多大會兒，李曉海和李曉波也放下筷子，六個孩子隻剩下李曉濤和李小竹還在往嘴裡塞。

　　周玉琴開口提醒道：「差不多就行，吃不少了，想吃等過些天再吃。」

　　「我還沒吃飽。」

　　李小竹上午的運動量有點大，再加上寫毛筆字費腦子，飯量要比平時大一些。

　　「自己心裡有點數，別硬吃。」

　　「哦，我知道，我又不傻。」

　　李小竹說這句話時音量逐漸降低，說完一口糖蒜一口肉的繼續悶頭乾飯。

　　「我吃飽了。」

　　李小竹終於吃飽，拿著自己的小料碗，開始從桌上往碗裡扒拉骨頭。

　　鍋底是用排骨熬的，剛才就已經吃飽下桌的李曉海兄妹四個，他們已收過一波拿去喂狗。

　　現在桌上剩下的不多，李小竹也就收集了不滿一小碗。

　　正房門外蹲著兩隻狗兩隻貓，唯獨小黑和小黃沒有過來。

　　「過來，快過來。」

　　李小竹招招手，兩隻狗子這才跑進內院，「不要搶都是你們的，吃吧。」

　　骨頭不多，四隻狗兩隻貓在骨頭落地的第一時間撲上去。

　　「你給我老實點！」

　　李小竹上手把橘貓小白揪過來，家裡兩隻橘貓跟狗待的時間久了，現在不僅不怕，面對四隻狗子都敢擡爪子去撓。

　　「還有你，你也給我過來。」

　　再上手把小花抓到身邊，李小竹一隻手按住一隻貓，讓它們吃自己的。

　　雨點變大，噼裡啪啦往下砸。

　　李曉海見狀提醒道：「雨下大了，你快鬆開它們，讓它們叼著骨頭回倒座房吃。」

　　「走吧。」

　　李小竹鬆開手，趕走貓和狗，「雨下大了，你們是不是就不用去上學了？」

　　「想啥呢？除非是下大暴雨出不了門那種，就眼前的這點雨該去還得去。」

　　李曉濤其實是最不想去上學那個，奈何現實不允許。

　　「我要去學校了，你們去不去？」

　　涮羊肉耗時，現在已經一點出頭，聽到李曉濤開口說要去學校，李曉梅姐妹不著急，不想去太早。

　　一旁的李曉波點頭道：「我也去。」

　　李曉蘭問道：「你倆去這麼早幹嘛？」

　　「現在雨小，不抓緊去萬一等會兒下大了還要淌水。」

　　聽到李曉波這樣說，不想太早去學校的李曉海和李曉梅姐妹倆，便不準備繼續在家裡待下去。

　　他們四個回屋說一聲後去上學，一轉眼家裡又隻剩下李小竹一個。

　　「真無聊。」

　　端著盤子和碗從屋裡出來的周玉琴，聽到她嘴裡嘟囔，「覺的沒意思，可以送你去上學？」

　　「我的年齡還沒到呢。」

　　李小竹隻是因為哥哥姐姐們去上學，加上又在下雨不能去衚衕裡玩，隨口發發牢騷。

　　「沒事，你隻要想去，總有辦法。」

　　周玉琴的話，李小竹聽到後開始炸毛，「不要，我不要！」

　　她叫喊著就往屋裡跑，進屋看到隻有喝酒的李父那桌還在吃，李老太等人都已吃好在閑聊。

　　「太奶奶，太姥姥，咱們接著玩葉子牌唄？」

　　…

　　…

　　雨下到天黑透的時候終於停下，烏雲徹底散去。

　　晚上沒電，電視節目看不了。

　　李小竹站在蠟燭前，正在用蠟油做美甲。

　　李向東開口趕人，「別玩了，也不怕燙到自己，回耳房睡覺。」

　　李小竹沒動，搖搖頭，「我今晚要跟你們一起睡。」

　　「才搬出去幾天？昨天打雷下雨找過來，今晚沒電又不回去，你也不行啊，我還以為你的膽子有多大呢。」

　　李向東的話出口，李小竹鼻子裡哼一聲。

　　「想趕我走，我偏不走。」

　　「嗯，有脾氣。」

　　沒聽出來李向東的語氣不對，李小竹洋洋得意道：「我脾氣大著呢！」

　　周玉琴過來拽人，「不走就睡覺。」

　　李小竹嘿嘿笑著把手遞過去，顯擺道：「漂亮吧？」

　　周玉琴瞥一眼，沒吭聲，上炕躺好閉眼準備睡覺。

　　跟著上炕的李小竹看到自己老子最後一個上炕，卻沒有吹滅蠟燭。

　　「爹，吹蠟燭。」

　　「忘了，麻煩你下去吹一下。」

　　李向東的態度，李小竹很滿意，躺著的身子直接三百六十度旋轉，然後出溜下炕。

　　她的雙腳剛踩上鞋子，就看到桌上的蠟燭火焰跳動。

　　再扭頭一看，李向東手拿蒲扇正在扇風，李小竹話剛到嗓子眼，蠟燭就已被風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