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海最終也沒有許願。

　　不是他不想讓狡猾的妹妹得逞，主要今天並不是他的生日，生日還要再等四天，現在隻是提前吃蛋糕而已。

　　生日蛋糕的配套隻有塑料刀叉，沒有碟子，周玉琴去廚房拿來六隻碗，李曉海手拿塑料刀給自己切下一塊，剩下的交給周玉琴來切。

　　「你去幹嘛？」

　　李向東喊停端著碗往屋外走的李曉海。

　　「我想給小黃和小白它們嘗嘗。」

　　「之前沒和你說過貓狗不可以吃嗎？」

　　現在市面上流行的蛋糕有天然奶油和麥淇淋，天然奶油稀缺，價格昂貴，屬於蛋糕裡的奢侈品。

　　麥淇淋也就是人造奶油，因為價格低廉，西點店裡生日蛋糕多會選擇使用，不過其口感不好，顏色偏黃，還不能久放，時間一久味如嚼蠟。

　　再過些年隨著經濟發展，口感綿密絲滑的天然純奶油蛋糕才會替代麥淇淋。

　　但是李向東不差錢，他給家裡的孩子買生日蛋糕，自然捨得買此時還屬於奢侈品的天然純奶油蛋糕。

　　不過就是因為天然奶油才不能給家裡的貓和狗吃，貓和狗普遍存在乳糖不耐受的現象，吃了會引發腹瀉和嘔吐。

　　「我忘了。」

　　李曉海嘿嘿笑笑，轉身走到一旁的小闆凳上坐下。

　　「給我切一小塊嘗嘗就行。」

　　李向東不喜歡吃甜食，李小竹愛吃，小孩子少有不愛吃甜的。

　　「娘，爹不吃的那份給我，我替我爹吃！」

　　「先把你碗裡的吃掉再說。」

　　周玉琴說著手裡切好的一塊遞給張苗苗，再去切下一塊。

　　圓形十寸的蛋糕切過後還剩下很多，這年頭西點店裡售賣的生日蛋糕多是6寸和8寸，10已經是大號。

　　挨著坐在一起吃蛋糕的仨孩子，兩個低頭專心往嘴裡塞，一個眼睛時不時的往桌上瞥一眼。

　　李向東走過來，手拿塑料刀把自己這份蛋糕上面的奶油花，切下放進李小竹的碗裡。

　　「甭看了，吃吧。」

　　「嗯。」

　　李小竹開心的點點頭，美滋滋去吃碗裡多出來的一朵奶油花。

　　周玉琴等大家吃完，收走用過的碗摞一起，張苗苗用過的碗沒收，她又拿塑料刀切下一塊蛋糕放進碗裡。

　　「苗苗，等會兒你娘來接你，記得把這塊蛋糕帶回去給哥哥吃。」

　　周玉琴說著拿起放在一旁的包裝盒子，扣住蛋糕後抱著一摞碗往屋外走去。

　　「娘，我還想吃。」

　　李小竹追上去央求，周玉琴腳步沒停。

　　「我都要去做午飯了，不準吃，想吃等吃過午飯，放心，剩下的蛋糕都是你們的。」

　　周玉琴不答應，嘴饞還沒吃過癮的李小竹看看李向東，又看看李老太，嘴巴張張合合，想說的話卡在嗓子眼沒有說出口。

　　她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邁步湊到李向東的身邊，「爹，我想玩塑料刀和塑料叉子。」

　　「我看你是想舔上面的奶油吧？」

　　李向東話畢，李曉海當即接話，「不能拿著玩，你舔了我們還怎麼用？」

　　李小竹笑眯眯的回話道：「洗洗就好了呀。」

　　「不行就是不行，蛋糕是爹給我買的，我不讓，你敢偷摸拿著舔，剩下的蛋糕我不給你吃。」

　　李曉海的話出口，李小竹轉頭看向張苗苗，「姐姐，你知道嗎？」

　　正在看戲的張苗苗納悶道：「我該知道什麼？」

　　「我哥哥是個摳門的小氣鬼。」

　　...

　　...

　　「哪有連吃帶拿的？你們留著給孩子吃。」

　　見張森媳婦不接，李向東把碗塞進張苗苗的手裡。

　　「沒事，剩下不少，苗苗，下午過來玩記得把碗拿回來。」

　　「知道了大爺。」

　　張苗苗母女剛走，李老頭後腳回來。

　　他看到李曉海帶著李小竹和煤球要出去，停下腳步問道：「你倆這是要出去玩？」

　　「太爺爺，我爹給我買了個蛋糕，我帶著妹妹去爺爺奶奶家，讓他們吃完午飯過來吃蛋糕。」

　　「哦，這回事啊，你倆去吧，快去快回知道沒？」

　　「知道了。」

　　李曉海應聲，擡腿走，走幾步感覺不對勁，回頭髮現身後黏人的李小竹沒有跟上。

　　他看著和李老頭一起的妹妹，「你不去了？」

　　「不去了。」

　　李小竹回著話，穿過垂花門。

　　她不去，煤球當然也不會跟著出門，一個人從家裡出來的李曉海，直到走進巷子裡才明白原本非要纏著一起出門的妹妹，為什麼在李老頭回來後不想再去老宅。

　　「嘴真饞！」

　　李曉海吐槽一句，來到老宅後找上在竈前做飯的李母，嘴裡嘚不嘚顯擺著家裡的大蛋糕。

　　「你渴不渴？」

　　李曉海砸砸嘴，「有點。」

　　「屋裡有涼白開。」

　　「哦。」

　　看著李曉海進屋去喝水，耳朵根子清靜下來的李母繼續專心做飯。

　　「蛋糕？」

　　放學回家的李曉波，打斷面前還要說話的堂弟。

　　「多大？」

　　李曉海擡手比劃，「這麼大，我爹說是十寸。」

　　「哦，我知道多大了。」

　　李曉濤點頭，大小和以往李向東買回來的一樣。

　　「曉海，你趕緊回家吃飯吧，等會兒我們過去。」

　　「嗯，你們記得早點。」

　　李曉海不說，李曉濤幾個也不會晚，現在的普通工人家庭，大人很少會給自家孩子買生日蛋糕。

　　就像李大哥和李二哥兩家，講道理他們哥倆的收入不算低，可即便這樣李曉濤兄妹五個過生日也頂多吃碗卧有一個荷包蛋的面，他們隻在李向東一家回城後李曉海兄妹倆過生日時蹭著吃過幾次。

　　「娘，哥哥姐姐來了，你快去切蛋糕！」

　　李小竹為了多吃點，吃午飯的時候都沒溜縫兒。

　　看到李曉濤兄妹五個過來，激動的跑到周玉琴身邊催促。

　　「娘，我的那個切大點。」

　　「知道了，你小點聲，吵的我心慌。」

　　剩下的大半蛋糕一塊塊切好，周玉琴不打算再吃，同樣已經吃過的李向東和李老頭老兩口也沒吃。

　　李小竹吃完自己的那份，眼珠子滴溜溜轉轉，沒吵沒鬧，坐等哥哥姐姐們和爺爺奶奶吃完，立馬跳出來。

　　」給我，碗都給我，我要幫我娘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