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石榴樹旁，正在和煤球摔跤的李小竹，看到李向東推著自行車，手裡拎著個圓形的硬質盒子回來。

　　「爹，你買的什麼呀？」

　　李小竹既驚訝又好奇，鬆開煤球的脖子，徑直朝垂花門方向衝去。

　　一旁當裁判的張苗苗落後一步追上，倆小丫頭跑到停放自行車的李向東身邊，眼睛盯著印有紅綠色相間的碎花圖案盒子。

　　李小竹年紀小，去年自己過生日吃過蛋糕的事情已經忘記。

　　不過受邀留下一起吃生日蛋糕的張苗苗還記得，「生日蛋糕！」

　　「蛋糕！」

　　李小竹興奮了。

　　她激動的原地跺腳，雙手伸出去又縮回，再伸出去縮回，在懂事和挨揍的線上徘徊。

　　「回來了。」

　　周玉琴從屋裡出來，站在屋門口。

　　停好自行車的李向東笑著看去，點點頭，隨即收回目光，故意把手裡的生日蛋糕往前遞。

　　「是不是想搶？來，給你搶。」

　　「不搶，我不搶。」

　　李小竹皺眉倒退兩步，那雙想犯錯誤的小胖手，面對遞過來的生日蛋糕，想也沒想，立馬選擇背在身後。

　　剛周玉琴沒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她都能忍著沒有上手，此時周玉琴就在不遠處看著，她傻了才會上當。

　　「娘，爹想騙我挨揍，你快去拿雞毛撣子來管管他！」

　　李向東沒管漏風的小棉襖告狀這碼事，目光在院裡掃視一圈，他們在這裡說著生日蛋糕，李曉海在家不可能聽不見。

　　「李曉海呢？」

　　周玉琴解釋道：「去老趙家找大頭那孩子了。」

　　「哦，不生氣了？」

　　李向東拎著生日蛋糕往正房方向走，站在東廂房門口的周玉琴搖搖頭。

　　「他一孩子能有多大氣性？你出門沒多久就拿著玻璃球出去玩了。」

　　夫妻倆說著話走進正房屋裡，屋裡給小重孫子做布衫的李老太，認出李向東手裡拎的是什麼。

　　「曉海的生日蛋糕？」

　　「對，提前吃。」

　　李向東笑著把生日蛋糕放桌上，後腳跟著進屋的倆小丫頭，張苗苗還好，李小竹都恨不得眼睛長在蛋糕盒子上。

　　「爹，這個盒子真好看，我想玩。」

　　李小竹嘴上說的是盒子，但李向東哪能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然後呢？盒子一拆開，看到裡面的蛋糕，你是不是還想著替大家嘗嘗好不好吃？這是你哥哥的生日蛋糕，第一口要給你哥哥吃。」

　　「哼。」

　　李小竹腦袋朝左側一扭，嘴裡開始嘀咕。

　　「我就是想替哥哥先嘗一嘗，不好吃咱們可以再重新給哥哥買一個。」

　　她沒壓著聲音，李向東聽到了。

　　「不用嘗了，不好吃。」

　　周玉琴伸手揪下李小竹的耳朵，「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

　　李小竹甩甩腦袋掙脫開，跑到李老太身邊，「我沒有鬼心思。」

　　周玉琴反問：「你覺得有人信嗎？」

　　李小竹的目光在屋裡眾人臉上一一看過，最終落在張苗苗的臉上，「姐姐，你笑什麼呢？」

　　「沒什麼。」

　　張苗苗嘴上不說，其實心裡明白李小竹嘗過後肯定會說不好吃。

　　至於原因，當然是想讓李向東再去買一個，這個不好吃的她留著自己慢慢吃。

　　「咱們去踢小皮球。」

　　「好。」

　　李小竹明白現在生日蛋糕吃不到嘴裡，乖乖跟著張苗苗跑去院裡。

　　狗子煤球讓李小竹訓練的非常『狗腿子』，倆小丫頭踢小皮球都不是你踢給我，我再踢給你。

　　而是兩人站在一起輪換著朝垂花門方向踢，踢出去的小皮球不用發號施令，煤球會乖乖的把小皮球『撿』回來，再跑去著追被又踢出去的小皮球，如此反反覆復。

　　「咱們玩會兒別的，煤球都跑累了。」

　　張苗苗提議，李小竹欣然允許，沖著煤球招手。

　　「快過來，咱倆接著玩摔跤。」

　　「你讓煤球歇會兒吧，它都吐舌頭了。」

　　「哦，小黑，你過來！」

　　...

　　...

　　玻璃球左手倒右手，一陣嘩啦啦的聲響中，出門玩的李曉海回來。

　　他看一眼趴在狗窩旁，伸著舌頭舔水喝的小黑，擡手揉幾下湊過來的小黃腦袋，繼續『嘩啦啦』的穿過垂花門走進內院。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看著朝自己跑來的李小竹，李曉海對妹妹突然的熱情大感意外。

　　「不許提錢。」

　　「什麼錢？」

　　跑過來的李小竹一臉疑惑。

　　李曉海看著她的反應，心裡暗鬆口氣，「沒，你剛聽錯了，找我幹嘛？」

　　「爹買了這麼大的一個生日蛋糕。」

　　李小竹說著雙手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形。

　　「爹說生日蛋糕第一口要給你吃，你快去吃吧好不好？我想吃第二口！」

　　「是嗎？走！」

　　李曉海早上因為李向東所產生的那點怨念消失，樂不可支的擡腿朝正房跑，不過剛跑出去兩步便急剎車停下腳步，後面緊跟著的李小竹差點撞他身上。

　　「你先回屋等著，我去洗洗手和玻璃球。」

　　李曉海不允許自己髒兮兮的回屋，急忙轉向跑進水房，洗乾淨手和手裡的玻璃球，以最快速度衝進正房屋裡。

　　他看到放在桌上的蛋糕盒子，嘴一咧露出豁牙，「嘿嘿嘿，謝謝爹。」

　　李向東笑笑，「過來拆蛋糕吧。」

　　「哦，好！」

　　手裡的玻璃球揣進口袋，李曉海爬上椅子，動作麻利的拆開包裝盒。

　　此時蛋糕和塑料刀叉的組合，已經在大城市的西點店和飯店出現，不稀奇，但不是全國標配。

　　「哥哥，等等，先不要切。」

　　站在桌旁的李小竹喊停李曉海，雙手握在一起，閉眼開始許願。

　　周玉琴見狀忍不住笑出聲，「又不是你生日，你許什麼願？快睜開眼睛吧，許了也不準。」

　　李小竹聞言睜眼，開口問道：「我不可以許願嗎？」

　　「你娘不是說了嗎？不準，要許願也是你哥哥來。」

　　聽到李向東的話和剛才周玉琴說的一緻，李小竹擡手撓臉，不開心。

　　她眼睛眨呀眨的看著李曉海，嘴角漸漸上揚。

　　「哥哥，你來許願，你記得告訴神仙，讓神仙保佑你妹妹的願望變成真的，快許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