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竹樂屁了。

　　看到李曉海吃參須的反應，她沒有一絲一毫被搶後的羞惱，隻有高興的原地跳腳！

　　「真苦。」

　　李曉海吐乾淨嘴裡嚼爛的參須，快步走到煤爐子前剝一烤花生，用來中和嘴裡的苦澀感。

　　「人蔘是中藥能不苦嗎？」

　　周玉琴笑著回一句傻啦吧唧的兒子，再把手伸到幸災樂禍的閨女耳朵上揪一下。

　　「看到哥哥上當，瞧給你樂的，你就這麼開心啊？」

　　李小竹得意的攤開雙手，「我沒有吃，讓哥哥給搶走了，哈哈哈。」

　　不止她在笑，李曉波兄妹四個也在笑話李曉海偷雞不成蝕把米，坑了自己。

　　「曉濤哥，苦的你也不告訴我一聲。」

　　聽到李曉海的抱怨，嘴裡還在嚼著參須的李曉濤回話道：「我覺得不是很苦，再說你也沒問我。」

　　李曉海一想這事確實不怪別人，自己吃之前但凡多問一句，或是不手欠的去跟妹妹搶，也不會上這個當。

　　「娘，你剛說用人蔘燉老母雞，燉出來的雞湯會不會是苦的？」

　　「應該不會吧。」

　　周玉琴得語氣不定，她沒做過，也沒喝過，人蔘到家後一直放在書房沒動，對此不清楚。

　　「不會，頂多有一點點藥味。」

　　李向東對人蔘這種藥材了解一些。

　　一般來說人蔘的年份越久越苦，並且野山參的苦澀感＞林下參＞園參。

　　家裡這些年份隻有五六年的園參，可以說苦味最輕。

　　李曉海點頭道：「不會就好。」

　　「不行再放幾個紅棗。」

　　自家有棗樹，不缺棗子吃，煮粥燉排骨的時候，李母都會放幾個。

　　「老三，放了人蔘能放紅棗吧？」

　　「能。」

　　李向東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好像不能和蘿蔔一起燉，蘿蔔會解參性。」

　　「燉雞放什麼蘿蔔？」

　　李母從沒這樣吃過。

　　李向東笑笑沒接話，動手盒子裡的人蔘分出來二十幾支，拿一張報紙包上。

　　「娘，您記得給我大哥二哥他們分一分，他們天天忙著飯館裡的事，吃點補補。」

　　「先放桌上，等我回去的時候再拿。」

　　李母沒有拒絕，主要是價格沒有想象中的昂貴。

　　李父放下手裡的人蔘，「老三，你剛說這些人蔘都是五六年的園參，這裡面有什麼說頭？」

　　「人工種植在園林和大棚裡的人蔘就叫園參，還有一種把人蔘撒播在山林子裡，讓它自然生長的叫林下參。園參生長周期短，一般都是五六年，林下參最少要十年，林下參價值比園參貴，當然，有年份的野山參最值錢。」

　　李向東能知道這些，不是上輩子網購時吃虧上當多了後長的教訓，是因為他去東北旅遊時發現當地超市賣人蔘。

　　一盒盒的人蔘和蔬菜擺在一起，便宜的兩三塊錢一根，貴的九塊九。

　　人蔘產區，東北一些大城市的超市裡都有

　　好奇之下，李向東不止找人打聽過，還特意去當地的參園參觀了一天。

　　回想起這些記憶，李向東就想到再過兩年便能開始囤積和倒騰人蔘賺錢。

　　之所以是過兩年，而不是現在，是因為中藥材長期以來被國家嚴格管控，統一收購和調撥。

　　1980年後政策才允許集體和個人參與中藥材種植、收購和銷售。

　　去年的時候，吉林省一些人蔘種植區推出承包制，然後把參地承包給了當地村民。

　　這些村民交足國家下發的產量要求，額外的產餘對外售賣，阿哲幫忙捎帶回來的這盒園參，來源出處就是這裡。

　　想要倒騰人蔘賺錢，得等到『價格雙軌制』政策在中藥材領域推行。

　　也就是1985年，這一年國家取消了中藥材的統購派購制度。

　　除了麝香、甘草和杜仲等少數中藥材，仍由國家統一管理，其餘品種的中藥材開始實行議購議銷，允許市場調節價格。

　　人蔘做為中藥材裡的名貴品種，價格隨之迎來一波暴漲，從每公斤的幾十塊收購價，漲到幾百塊錢。

　　做為人蔘主產區的東北，當地收購價暴漲，需求旺盛的南方沿海城市和京城這種人口大城，人蔘價格跟著一起飆升。

　　這年頭的交通和通訊不便，東北偏遠產區的參農們，對人蔘的全國市場行情了解有限。

　　他們壓根不清楚同等質量的人蔘，藥材商們倒買倒賣到南方，尤其是廣東，廣東有秋冬進補的傳統，價格暴漲後的人蔘價格還能再翻兩三番。

　　這就導緻1985年前後，形成一股短暫的『倒參』熱潮。

　　這股浪潮沒有引起全國人民的關注，還多虧了隔壁的君子蘭泡沫，把全國人民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去。

　　李向東能知道這些，也是在參觀參園的時候，聽一些老參農講古才清楚。

　　...

　　...

　　「奶奶，什麼時候殺雞？」

　　李曉濤盯上了雞毛，因為雞毛能賣錢。

　　「不可以。」

　　李小竹連連搖頭擺手。

　　她之前沒在屋，在院裡和煤球摔跤玩來著，回屋後也隻聽到了要用人蔘來燉雞，但並不知道準備殺家裡養的雞。

　　李小竹天天早上去雞圈裡摸雞蛋，慢慢的都和雞圈裡那兩隻母雞處出來了感情，根本捨不得殺了燉湯吃肉。

　　「我每天早上睡醒了，要去雞圈裡摸雞蛋，不能殺。」

　　「不殺你家的，殺老宅的。」

　　李母打一開始想的就是殺，也是殺一隻老宅養的母雞。

　　「好。」

　　李小竹這下開心了，不再擔心。

　　她和老宅養的雞沒有感情，是繼續養還是殺了吃並不在意。

　　李母見小孫女的小模樣兒，笑著捏捏她的小胖臉，「一說殺老宅養的雞，你就同意了？」

　　李小竹點點頭，「嗯，我和我家養的兩隻雞關係可好了，我不可以吃自己的好朋友。」

　　李老太樂呵呵的附和，「嗯，不吃，咱們養著摸雞蛋。」

　　「對，摸雞蛋。」

　　李小竹聽到有人贊同自己，笑嘻嘻的從口袋裡掏出塊糖，「太奶奶，給你吃。」

　　「我不吃，你留著自己吃吧。」

　　李老太沒接，抓著她的手，把糖塞回她的口袋裡。

　　李父招招手，喊李小竹到自己身邊，「你和你家養的兩隻雞是好朋友，那和爺爺家養的老母雞就不是了？」

　　「不是啊，我和它們頂多算是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