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你是在關心朕嗎?
錢沁怡還是如期下了江南,抵擋住了風一堯的軟磨硬泡,隻不過承諾得給他帶點禮物。
既然是回去看望親人,楊錦帆便讓月盼和星諾也跟上,她們好幾年沒回過家,弟弟袁石苗應該到了上學的年紀了吧!
想到這裡,楊錦帆也心念一動,想回江南蘇州看望親人們。
說幹就幹,次日清晨上朝她就向皇帝請求告假,要回家看望父母親人,不過……
景德帝不同意。
咬死了不行就不願意鬆口,任楊錦帆怎麼勸說都無用。
朝堂上,大臣們依次彙報各地的情況,楊錦帆逮住每一個空隙去請假,景德帝都不願意答應她。
楊錦帆也心累,一臉不爽地退回原位,闆著小臉一言不發。
景德帝壓下心頭的不愉快,也不去看她的臉色,當作無事發生,繼續上朝。
齊朗和範子正紛紛疑惑,怎麼好端端的,殿下想要回家?
難道是京城中待著不舒服,還是什麼不長眼的人衝撞了殿下,殿下一怒之下就想遠離京城?
但是又覺得這不是殿下的風格,殿下做事向來有一定的目的性和必要性,難不成是江南那邊出了問題,殿下想趕回去救濟江南百姓?
皇上也很奇怪,向來對殿下有求必應,怎麼在回家這件小事上就是寸步不讓?
不光他倆猜測,滿朝文武心思多的堪比馬蜂窩,各種亂七八糟的猜想都有。
楊錦帆若知曉他們五花八門的想法,隻會一整個大無語。
她就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爹娘和弟弟妹妹們,能有什麼不得了的心思?
景德帝就是不理,甚至還能感覺到他有些生氣。
楊錦帆疑惑,難道是她哪句話說的不對,惹惱他啦?
「今天就到這裡,退朝!長公主,你隨朕來禦書房,朕有話問你。」
楊錦帆乖巧點頭,曹福祿很會看人眼色辦事,立即就讓人去備一頂轎攆來,然後手中就多了一袋沉甸甸的金瓜子。
「小小答謝,不成敬意。請公公吃點茶,還望公公不要嫌棄!」
「不敢,不敢!小的多謝殿下賞賜,殿下這邊請!」
曹福祿激動地快落淚,殿下的性子果然是隨了那家人,慷慨大方,聰明伶俐,八面玲瓏,又不失天真可愛,對他們這些狗都不如的奴才都是當人看的。
京中那些傳聞原來都是真的,長公主殿下宅心仁厚,對待下屬就像對待親人一般。
若是貴妃娘娘在天有靈,一定會很欣慰吧!
禦書房裡,景德帝負手站立在窗前,眺望遠方整齊的宮殿,楊錦帆秉持人道主義,還是選擇開口:「皇上,春寒料峭,還是多保暖少吹風為妙?」
「你是在關心朕嗎?」
冷不丁傳來一句話,楊錦帆驚得後背起滿雞皮疙瘩,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個掌管天下生殺大權的男人,怎麼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委屈?!
一個九五之尊,對著她委屈,真對她有意思?
楊錦帆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不行不行,這個絕對不行!
她可看不上喜怒無常、生殺無度的老男人!
「回皇上,皇上是天子,是天下百姓的衣食父母,臣關心皇上是應該的。」
景德帝目光幽深地看著她,不發一言,讓楊錦帆又陷入了自我懷疑。
半晌,空氣中寂靜的尷尬氣氛才被曹福祿端進來的燕窩湯打破。
「皇上,這是禦膳房送過來給您暖身子的,要趁熱喝才好。」
「知道了。」
曹福祿走後,兩人的氣氛又陷入了尷尬。
「長公主就沒有其他要對朕說的嗎?」
楊錦帆愣神,想了想還是開口道:「臣思念家人,想告假……」
「這個免談!」
景德帝直截了當地打斷並拒絕了她的話,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楊錦帆:「……」
那還說個嘚兒,他們之間本來就無話可說!
「既然你說朕是天下百姓的衣食父母,那你為何還想回江南去看望你的父母?朕也是你的父母,在朕身邊,你還有什麼可委屈的?」
楊錦帆:「……」
每個月總有那麼三十二天不想說話。
「回皇上,皇上愛天下百姓,是對蒼生的博愛。臣的父母雖是草根出生,對臣也是盡心儘力,愛到極緻。他們對臣的愛是專屬子女之愛,是私愛。臣受他們的庇護長大,不敬父母,就是不敬天地神靈,是要遭天譴的!」
「朕對你,也可以是私愛。」
景德帝垂頭,嗓音有些堵,像是有什麼難言的委屈堵在喉嚨處,咽不下吐不出。
一種名為嫉妒的種子在心裡生根發芽,若不是她被強行送走,那些平民哪有靠近她的機會?
她隻會有自己一個父親!
十數年過去,她就在自己面前,心裡卻惦記著另外的父母,酸澀裹挾著不甘蔓延全身。
楊錦帆秀氣的眉頭皺成了川字,深深的溝壑都能夾死蒼蠅。
她感覺景德帝在發抖,被她氣成這樣?
她記得自己一向說話都挺有分寸的呀!
但是,他真的很莫名其妙,誰稀罕他的私愛,堯哥自從親娘死後就一直跟著他這個爹生活,結果活成了什麼鬼樣子?!
她要是有個這麼癲的爹,這輩子不活其實也沒什麼呢,大不了懸崖邊一跳,重開。
「多謝皇上,臣不過一介平民,身份不及皇子公主貴重,不用對臣太過溺愛。皇上器重臣,是臣的榮幸,若是再搶了皇子公主們的父親,那真是太不應該了!」
「不,不是你搶的,是朕自願的!」
楊錦帆:「……」
是不是最近品衣閣下了猛葯,這皇帝被鬼附身了?
看來她今晚得開壇做法一次,驅除邪祟,妖魔鬼怪快離開!
「父皇不可!」
風一晴聽說了早朝上的事,立即大著膽子過來看望,這個小賤人妄想勾引父皇,她要過來抓包,將她就地正法!
「長公主雖對國有功,但是與正統的皇室血脈不同,還請父皇三思,莫要讓有心之人混淆了皇室血脈!到時,風氏的列祖列宗也願意認,父皇您以後也沒辦法對他們交代啊!」
風一晴說的正義凜然,景德帝周身氣息越來越冷。
「照你這麼說,朕冊封長公主,對長公主如何,還需要過問你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