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帆咱不理他，認不出老子也就算了，打仗也菜得不行！老子交給他的那些招數估計他早就忘得一乾二淨，連吃敗仗，說出去都丟人。還是個招蜂引蝶的傢夥，被人家姑娘說綁就綁了！」

　　懷顧君：「……」

　　楊錦帆剛想要去給懷顧君鬆綁，就被楊霄拓拉了回去。

　　太久沒見自家孩子，楊霄拓一秒也不想自家孫女去管那個菜雞臭小子。

　　「爺爺，咱們還在別人的地盤，您和他繼續聊，就當從來沒見過我。我還有點事兒要辦！」

　　楊霄拓這才拍拍她略顯單薄的肩：「去吧，改天爺爺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太瘦了！」

　　「好！」

　　楊錦帆閃身不見，懷顧君和楊霄拓大眼瞪小眼，懷顧君面帶幽怨。

　　「將軍，您是什麼時候過來的？恐怕是早就認出我了，為何不讓人來告知我一聲？」

　　早知道對手也是自己人，還打什麼打，直接言和豈不更好？

　　他也能早點回京陪在阿帆身邊。

　　「哼，」楊霄拓眼裡心裡皆是嫌棄，「告訴你？憑什麼告訴你？你小子眼盲心瞎，這麼明顯看不出來？枉費老子教你一場！」

　　楊霄拓不想再跟他廢話，看著他就來氣，雖然身上一身傷……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他起身就走，出營帳時讓懷顧君自己想辦法逃走，他可不會幫他！

　　不多時，托婭帶了些傷葯過來想幫懷顧君擦拭傷口，懷顧君一個側頭，冷斥：「還請公主自重！」

　　托婭被他這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傷到，紅著眼眶質問他：「為什麼？」

　　「自從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上了你，知曉你在憂心兩國戰事，我便拚命阻止父汗再進攻。若不是我百般阻撓，草原的鐵蹄早就踏破了中原。我做的這一切，你為何就是看不見？！」

　　懷顧君冷冷嘲諷：「我乃一介武夫，自知配不上尊貴的草原公主，我的事兒就不勞煩公主費心了。至於兩國交戰，若可汗執意入主中原，我燕北軍未必會輸！」

　　托婭淚水簌簌地流，面前的人卻連一個眼神也不曾給她，她氣到指尖顫抖。

　　「你撒謊！你根本就是為了北風國的長公主！」

　　懷顧君不回答，依舊一臉冷漠。

　　「被我說中了吧！神將一提長公主你就異常激動，我額吉曾說男人在不在意女人看神態便知道！你喜歡她，對不對？」

　　懷顧君瞥了她一眼，「那公主應該從我的神態裡看出來了，我不喜歡你，要我入贅草原我寧可死！」

　　「你！」

　　托婭被他強硬的態度氣得心口一痛，眼淚再次洶湧而來。

　　長這麼大，整個草原也沒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實在受不了，她捂著臉抽泣地跑回了主營帳。

　　赫連趙信在主營帳中聽完楊霄拓來回復的結果，撤了主營帳內外的其他人，獨留他和掛滿淚痕的托婭，心疼是心疼，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怎麼樣，你的真心感化他了嗎？早跟你說過，兩國交戰並非兒戲，豈是兩個小兒靠兒女情長就能化解的！依我看，還是儘早殺了他為好。」

　　「不行！」

　　「托婭！」

　　「你別忘記，你除了是父汗的女兒，還是草原十六部落的公主！我給你機會去說服那小子，可他呢，可有將你放在眼裡半分？」

　　「他是北風國最年輕的三軍主將，更是燕北駐軍的土皇帝，就算他同意入贅草原，十六個部落也不會同意一個漢人娶草原的公主！北風國皇帝更不可能放棄這樣一個英才，隻要他還活著一日，終有一天會回到中原。」

　　「屆時不知會給整個草原帶來多大的災難，草原的子民也會責怪王廷的！」

　　托婭瀲灧的眸光染上悲痛，望向赫連趙信時猶如一把利劍紮向心底。

　　「父汗說的我明白，那殺了他之後呢，父汗還是要帶著那些勇士入主中原，還是要讓那些誓死追隨王廷的勇士為此獻出生命？」

　　「托婭！中原物資充盈，適合耕種定居，一旦進入，數以萬計的遊民無需再為過冬發愁，無需再為尋找牧草而東奔西走。勇士們就是知曉這點，才願意犧牲。他們不犧牲，身後草原的子民就要凍死餓死！」

　　「那中原的子民呢，他們就該死嗎？」

　　「中原人哪有草原子民重要？你別忘了，兩腳羊最是狡猾，你額吉那時難產，若不是他們將我困於城中，我早就……」

　　「你不要提我額吉！」

　　赫連托婭居次嘶吼聲打斷他，「父汗你總是說兩腳羊狡猾，可那次是你貪功冒進非要帶著幾千騎兵去進攻中原，反被他們的民眾圍困城中，最後才死裡逃生！你早就知曉額吉那時臨近生產，可你還是選擇要去，額吉並不看好那次突圍，提醒過你你不聽。她日夜擔憂，早就胎象不穩，聽到你戰敗生死不明的消息，她才會被嚇得難產！」

　　草原的醫術本就不如中原發達，婦人生產更是艱難，額吉沒活下來，連帶腹中的胎兒也沒了動靜，她就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冬夜失去了母親和未出世的弟弟。

　　額吉的血流滿了榻，還是不見停歇，她就靜靜地躺在血泊中，像睡著了，隻是再也不會醒來。

　　反駁的話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看著女兒哭得聲嘶力竭，赫連趙信回想起那時的荒唐和遺憾，久久不能回神。

　　記憶中的那年已然入冬，草原急需保住資源根本打不起仗，可王廷內政動蕩，他為了能在父汗面前表現幾分，不顧勸阻執意帶兵前去。

　　按理說，駐紮燕北的神將早在幾年前就被他們的皇帝弄死，燕北相當於無人之地，可他過於輕敵，以為懷民昂死了燕北軍也全軍覆沒，燕北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萬萬沒想到燕北的中原人會那般團結智慧，差點讓他葬身中原邊境，好不容易逃了回來，才發現早已家破人亡。

　　後來，他便將所有的愛傾注在女兒托婭一人身上，儘管他還有別的子女，可托婭是他最愛的閼氏所生，和其他子女不一樣。

　　「父汗，我討厭戰爭，額吉的死歷歷在目。我的額吉沒了，我更不希望草原的孩子因為戰爭失去自己的家人。」

　　??四千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