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雪夜重逢
「小姐是有什麼事嗎?」
月盼上前詢問,她們小姐一向親和,雲淡風輕,極少出現這樣落寞的神情。
難道是因為楊三叔和三嬸?
月盼趕忙道:「小姐,三叔和三嬸都安好,三叔已經搬進了咱們院子,就和三嬸一個屋,您要是放心不下,隨時可以看望他們。」
楊錦帆點點頭:「那就好,天色太晚他們也休息了,不必去看,你們辦事我很放心。」
話落,她坐下接過盛有薑湯的碗,慢條斯理地喝著。
與往常沒什麼不同,隻是小丫頭們都能感覺到小姐心情不太美妙。
喝到一半,楊錦帆突然起身放下碗,拿起方才的披風跳窗而去,屋中人面面相覷。
「白附那臭小子惹小姐生氣啦?」
「他敢!要真是他我剝了他的皮!」
「不是王家,應該也不是白附,是今兒來的那位大人嗎?」
「不會吧,他們今早還密談來著。該不會是今天的出診?」
「怎麼會,不好的人家小姐根本不搭理。」
「那是……君公子?」
眾人齊刷刷看向出言的人,辰凝立刻捂住了嘴,一臉無辜。
別說,還真有可能,君公子早先來過信,如今也快到了吧!
屋內的猜測楊錦帆沒心思管,她坐在王家最高建築的屋頂上,眺望遠方出神。
雪落在她的發頂,薄薄覆蓋一層,肩頭的雪滑落,白雪反光中,一道人影站在她的身後。
「阿帆,久等了。」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拍落少女肩頭的雪,解下自己的黑色披風系在少女身上。
楊錦帆忙阻止:「我不冷。」
少年執拗,彷彿不曾聽見她拒絕的話,動作溫柔將披風結帶系好。
楊錦帆擡頭對上少年灼熱的視線,扭頭看向別處,鼻尖紅紅,眼角酸澀,不知是不是冬日的風太過寒冷。
少年觀她變化,自然知曉她已經看過那本族譜,再控制不住自己,強勢擁她入懷。
單薄的身軀帶著寒氣,在黑夜中泛著暖光。
心,不願將遺憾深藏。
情,不願為世俗屈服。
「我的錯,第一面就察覺了你的身份,卻遲遲未開口。」少年將俊顏埋在少女頸處,呼吸的熱氣噴灑,粉嫩的耳垂酥酥癢癢。
楊錦帆置氣,不說還好,一說她心裡的酸楚就抑制不住,紅了眼眶。
她試圖推開他,推攘幾次,無果。
她哽咽:「從我認識到後來跳海,你可曾……可曾知曉我的心思?」
綿軟澀沙的聲音入耳,直擊心靈,懷顧君自責席捲全身。
一遍又一遍低喃:「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積攢了兩世的情話終於在這一刻宣之於口,懷顧君心裡是說不出的暢快,也無比忐忑。
他喜歡她,從見第一面就喜歡,他從未想過艦艇隨意靠近的陸地上會出現一個懵懂明媚的少女,還是他恩人的孫女。
他總覺得,這就是命定的緣分。
隻是那時的他無父無母,承擔部隊重任,知曉自己很可能沒命回來,所以從未開過口,怕耽誤她。
他沒想到,艦艇部隊接到任務出海的那天,她會那樣決絕,隨他一起。
駐地醫院裡,喜歡她的人數不勝數,營地裡喜歡她的軍官士兵至少也有一個排,他從沒奢求過她能選擇他。
那一刻,他像是被上帝眷顧的幸運兒。
這一世,他們依舊背負各自的命運,不過遺憾不能再留了。
「喜歡我?所以撇下我獨自面對一切,那我呢,隻能在你的庇護下傻傻過一生嗎?」
她從小接受的就是非常人的訓練,爺爺也從未將她隻當做一個乖巧的孫女去疼愛,她是優秀的軍醫,是醫學界頂級且年輕的天才,她要的從始至終都是並肩作戰。
「不是的,不是。是怕你受到傷害。」
懷顧君想解釋,望著她猩紅濕潤的雙眼,將話全部咽回了肚子裡。
「上輩子我理解,是為了家國。那這輩子呢?認出我為什麼不說,好幾次我以為認出了你,隻是不敢確認。總覺得若真的是你,你一定能先認出我。」
可是他沒有,寧願忍著,裝著,也不願意將心中所想讓別人探知半分。
楊錦帆滿臉是淚,看向少年逐漸成熟剛毅的眉眼,有怨亦有愛。
懷顧君伸手描摹少女精緻的五官,為她拭去眼淚。
少女青澀逐漸褪去,嫵媚初顯,魅力四射,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她、愛慕她,如同上一世那般。
他嫉妒,他貪戀,不甘,想佔有,心疼,喜歡……無數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甘之如飴。
「外面寒冷,我們進去說,好不好?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一定毫無保留,全部說與你聽。」
他護著楊錦帆往她所在的院子飛去,屋裡的一群小丫頭見到兩人,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幾人為懷顧君端來薑湯和暖身的吃食,便自動退下,給兩人留足空間。
懷顧君在楊錦帆眼神的督促下喝完薑湯,道:「阿帆,我想你了。」
思念從分別那一刻便開始,與日俱增,不曾停歇。
楊錦帆握住他的手,大膽回應:「我也是。」
十三歲的少女眸中閃過微光,是愛意的翻湧,也是遺憾的填補。
懷顧君反握住那隻白皙稚嫩的小手,心中燙貼,天知道他等這一句等了多長時間!
在鄂州時親眼見到她對那位範大人的關心,他快嫉妒瘋了,若不是範大人生性良善,是為國為民的好官,他真會控制不住結果了他。
真奇怪,明明沒見時有千言萬語,真正見面了,卻說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情話。
「三叔和三嬸是否安好?」
「他們現在已經沒什麼危險了,倒是你和堯哥,你們過得怎麼樣?」
懷顧君不以為然,他們糙漢一群,再難也就那樣。
「你呢,你過得好不好?」
懷顧君將面前熱騰騰的燒雞撕下一隻腿遞給楊錦帆。
「我也還不錯,除了尋找爹娘那段時間有些緊張,其他的……」
「我靠,有燒雞!」
突然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白附順著香味尋了過來,直到至桌前才看清來人。
「君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