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思念是股風
聽小廝這麼說,楊錦帆內心很想打死自己。
那家孩子的寄生胎需要處理,她給忘了!
楊錦帆面色如常,實則羞愧難當,答應了別人的事怎麼可以食言,就算是「陶半仙」也不行。
給朝顏遞了個眼色,朝顏立馬會意,悄悄去尋方才清場沒再回來的陶半仙。
說來也奇怪,陶蘇兒一直愛粘著小姐,小姐去哪兒她都跟著,怎麼今天反而先消失了,難道是因為今天來那位大人?
這位大人應該不認識陶蘇兒吧,畢竟她是小姐身邊元老級的人,也沒認識陶蘇兒幾天,對這位大人更是第一次見。
或許,是他們之前就認識也說不定。
朝顏不再多想,順著來時的路快速返回院子。
楊錦帆吩咐幾個小丫頭照顧好楊老三和王氏,讓越春等人送老夫人回房,她提著裙擺小跑起來。
空蕩蕩的大門處,齊朗等人在此停留,尋來的那戶人家淚眼婆娑,向齊朗哭訴,一口咬定就是王家綁架了陶半仙,讓他家孩子遲遲得不到醫治。
見者傷心,聞者落淚,父母的哭泣聲讓齊朗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官差們大氣都不敢喘。
黃貴全心中哀嘆,得,又多了一種死法。
王仲午得知情況也匆匆趕來,陶蘇兒娉婷的身影越來越近,後面跟著一眾丫鬟婆子,還有楊錦帆。
那戶人家瞥見陶半仙來了,也顧不上齊大人,趕忙跪到陶蘇兒跟前。
「求求半仙,救救我家孩兒!」
男子音色沙啞,一聽便知已經哭了許久,身旁的婦人雙眼腫成桃子,天上下起了小雪,兩人在雪色的映襯下恍若又老了幾歲。
楊錦帆也懊惱,近日發生了太多事,她實在有些分身乏術,索性之前給過他們靈泉丹,孩子的狀況應該還算穩定。
陶蘇兒點點頭,雙眸露出擔憂,面紗下的容顏看不真切。
齊朗有一瞬間失神,總覺得這位女子像極了他印象中的映映,內心卻又掙紮著否認。
映映慘死於鄂州大牢,死不能復生。
「抱歉,貧道在王家逗留多日,耽誤了為令郎醫治的諾言。這幾日二位可曾給令郎服用過那瓶丹藥?」
男子忙點頭:「謹遵半仙囑咐,孩子服用丹藥後情況比之前好了太多,隻是這幾日等不到半仙來,丹藥用完了,我們擔心他又會不好,這才趕忙來求見半仙。」
說到這兒,男子臉上多了幾分憤怒。
「定是王家欺人太甚,因一己私慾欺壓了半仙!誰去半仙鋪子上不是畢恭畢敬,生怕衝撞了您的神威,偏王家特殊,勞煩您登門去,一去數日,不見消息。王家實在可惡!」
最後這句他是對著趕來的王仲午說的,在蘇州城裡,王家大公子的惡名如雷貫耳,連帶兩個王家的名聲都不太好,仗著自己有幾分權勢,行事飄上了天,從不把百姓當人。
這戶人家也是普通農戶,原先不敢和王家對抗,如今涉及孩子生死,怎能不急,趁著欽差大人視察,他們也大著膽子賭一把。
橫豎都是死,若是孩子出了問題,他們活著也沒意思。
陶蘇兒點點頭:「那就好。」
事情緊急,也來不及和別人囑咐點什麼,隻是讓帶路去看孩子,叫上楊錦帆為她打下手。
朝顏將藥箱遞給楊錦帆,也想跟著去,被楊錦帆阻止了,王家還在亂糟糟的,總要有人坐鎮。
一行人急急忙忙離開,齊朗還處於愣神中,那位戴面紗的姑娘聲音……
和映映一模一樣。
身形也像,隻是更窈窕幾分。
「大人,您看……」黃貴全悄悄觀察齊朗的神色,不敢多問。
粗糙顫抖的嗓音將齊朗拉回神,他隻瞧了一眼趕來的王仲午便帶人離開,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王仲午:「……」
楊錦帆和陶蘇兒來到農戶家,還和從前一樣,門一關,誰也不讓進。
主刀人還是楊錦帆。
寄生胎的處理步驟不算複雜,孩子在靈泉丹的將養下精力和氣血也養得足,就是在精準度上極其耗心力,稍有不慎就會傷到孩子的內臟或者血管。
也還好楊錦帆有空間,空間裡有靈泉水,在這個科技不發達的時代,還能揮刀自如。
手術一直持續到傍晚,陶蘇兒耐心地在旁邊打下手,手術結束囑咐家裡人小心養護,楊錦帆再給了幾瓶靈泉丹。
之後每天來察看,幾天後孩子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二人禮貌拒絕了農戶留飯,趁著天還有些微光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陶蘇兒自覺地接過藥箱,隨時注意身邊小孩兒的情況。
她眼裡閃過擔憂,小孩兒明明才十三歲,處事已經非常老成,隻是蒼白的小臉昭示著她的疲憊。
一陣寒風刮來,夾帶零星的雪花,楊錦帆攏了攏衣服。
「快看,江南的冬雪連夜晚也帶著柔光。」
稚嫩的童聲穿過冰冷的空氣,陶蘇兒下意識擡頭望去,擔憂的話卡在嗓子眼,沒來得及說出去,隻能咽下。
綿柔的雪落到掌心瞬間融化,涼涼的。
楊錦帆心緒一動,音量提高了幾分:「要不你進空間待會兒吧,外面冷。」
陶蘇兒一愣,滿腦袋疑問。
恩人不是知道她是不老不死之軀嗎?就算在那極寒之地她也頂多是哈口氣。
她沒問,乖乖讓楊錦帆收她進空間,恩人肯定是有自己的事,不然也不會那麼突然。
楊錦帆心下有一抹很難受的情緒,像是憋了很久,急需釋放。
她足尖輕點,趁夜色快速往王家趕去,她有預感,今天又會是特別的一天。
匆匆趕回王家,從窗戶跳進房間,房裡的小丫頭們立刻圍了上來噓寒問暖。
拿湯婆子,掃身上的雪,端薑湯,解披風,無需多言,大家都配合默契。
「白附呢?」
在小隔間裡貓著的白附睡得正香,有熟人在,他睡的很沉,沒聽見有人在喚她。
「白附在睡著,我這就去叫他。」
「不必了。」楊錦帆垂眸,出言制止。
今夜的雪太冷,不知他前往江南可曾多穿些?
內力雖能護體,到底傷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