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師長發翩翩，帶著無框眼鏡，顯得很斯文很藝術。

　　兩位模特站在臨時搭建的攝影棚內，都有點手足無措，顯然是被罵蒙了。

　　一旁的沈家棟急忙拿了水遞過去，安撫攝影師。

　　「沈先生，哪裡找來的模特，不行的啦！」

　　攝影師很是無奈。

　　「連POSE都不會擺。尤其是男模特，一點也放不開。」

　　沈家棟為難，國內模特行業原本就是剛起步，專業模特很多。

　　這兩個人之前是文化團的台柱子，男帥女靚。

　　文化團不景氣，才下海掙錢，聽見攝影師的話就有點掛不住臉。

　　沈家棟看見程樹他們，急忙打招呼：「程樹，楊廠長，你們都來啦。這是港城來的攝影師鮑勃。」

　　鮑勃扭頭看了大門一眼，眉頭就皺起來。

　　有什麼好圍觀的？

　　他是來工作的，不是讓人圍觀的。

　　原本模特表現就不好，現在這麼多人，不是更局促嗎？

　　他才不管這些是誰，正要開口驅趕，忽然眼前一亮，走到了趙臻面前。

　　「這位先生有興趣當模特嗎？」

　　他又看了程樹和楊勝利一眼。

　　楊勝利美則美矣，就是英氣太重。

　　至於程樹，如果有大公司拍宣傳片，倒是可以把這位小姐請過去，一看就活力滿滿、是工作狂類型……

　　「他可以嗎？」程樹已經先開口，強忍著要笑的樣子，趙臻看了直搖頭。

　　「要笑一笑。」攝影師盯著趙臻，「硬體沒得挑，就是樣子別老跟飛虎隊員一樣，休閑一點，挑逗一點。」

　　攝影師掐腰聳肩，讓趙臻照著做。

　　趙臻木著臉沒動，其他人都已經笑得不行。連楊勝利也忍俊不禁。

　　「不做！」

　　趙臻扭頭就走，程樹已經笑得肚子疼，代入一下趙臻做那樣的動作，就更停不下來。

　　「你別走，可以試試嘛！」

　　趙臻走得更快了。

　　程樹回頭，腦子裡卻有個主意：「男模特我幫你找。」

　　「要open點的哦。」攝影師說。

　　程樹腦海裡浮現出宋池的樣子，「絕對open。」

　　正巧，宋池也在鵬城，一個電話就過來。

　　程樹稍微驚訝了下。

　　這次宋池的髮型很正常，飄逸的三七分長短合適，再沒有花裡胡哨的衣服，穿了件藍襯衫、白西褲、黑皮鞋，有點像硬朗版的黎明……

　　攝影師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下。

　　宋池把手插到頭髮上，捋了下飄逸劉海兒，一手卡在門框邊，「怎麼樣？」

　　都不用程樹介紹，宋池已經跟攝影師聊上了。

　　攝影師對他的「專業程度」很滿意，很快就開始工作。

　　程樹則是驚訝於宋池的「變化」。

　　「你不組樂隊了？」

　　「不租了，一群業餘。老子要去港城的唱片公司了。」

　　宋池：「這次的廣告送你，下次可要收費的。要不要我提前給你簽名？」

　　「哪家唱片公司，眼光這麼獨特？」

　　可能是太熟悉了，程樹實在難以把明星和宋池聯繫在一塊。

　　她認識的明星，不管是文化團的台柱子，還是港城的陳錚，甚至港城十八線小演員，都很有「星味兒」！

　　「說了你也不知道。」宋池簽的不是什麼大公司。

　　前幾個月，辛迪終於給他搞來了個工作簽，把他弄到港城。

　　又幫他聯繫了各大唱片公司，當然是要收取手續費的。

　　宋池也真捨得在這上面花錢，自掏腰包租用錄音棚錄歌，跑各家唱片公司面試。

　　可他一個粵語都不會說的大陸人，大部分唱片公司連面試都不肯看。

　　最後有個七幾年偷渡去的老鄉，給他介紹到了現在公司，老闆是早年來港城謀生的北方人。

　　算是暫時收留他。

　　宋池這次回來是處理工作的事，後幾個月就要專註在港城發展的音樂事業了！

　　「你在港城都有熟人？」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都是從大陸偷渡過去的。先找老鄉，再找偷渡客，最後哪個行業都有熟人。」

　　宋池擅長和灰色地帶的人物打交道。

　　「廣省去那邊的不要太多，好像現在還都有聯繫。那不都是熟人？」

　　「也是。宋哥，有個事要請教你一下。」

　　程樹把她想做港城垃圾回收生意說了一遍，「我對港城還是有點陌生，尤其是黑幫控制的。這方面的熟人你有沒有？」

　　宋池挑了挑眉，「你胃口可真不小。也不怕消化不良。我幫你打聽一下。」

　　已經是傍晚，程樹婉拒了餘子安和服裝廠廠長要請客的建議，想早早回去休息。

　　餘子安開車送她們。

　　剛到賓館門口，就看見魏娟坐在賓館大堂。

　　「小程廠長，您可算回來了。」魏娟難掩喜色。

　　「我打了一圈電話，每次都差一步。想著乾脆來賓館吧。」

　　說著把手裡的電報遞給了程樹。

　　電報是辛迪發來的，內容很簡單，說她從船司熟人那裡得到消息，即將有一船德國電子垃圾到港。

　　裡面有一批二十來組冷藏車廂。核心功能完好。

　　「車組？」趙臻抓住字眼：「歐洲那邊的一組五車廂，也就是百來個車廂！」

　　一個車組，就是1+1+3的組合。

　　一輛發電車廂，一輛控制車廂，和三輛冷藏車廂。

　　一整個冷藏車組，就要幾十萬美金。

　　現在有完整的二手貨，不止趙臻激動，程樹也非常想要。

　　這些東西修整修整，都可以直接跑了。

　　宋池還在餘子安車上，等著他送。

　　程樹急忙跑過去，把電報遞給他，「宋哥，有沒有興趣？」

　　「你玩真的？」宋池雖然不清楚這裡面的價值，但他跟港城那些中下層打過交道，知道裡面的兇險完全不是大陸可比的。

　　「你等我消息，我得去問問。」宋池沒多說。

　　程樹點點頭，她也要想想怎麼才能從那些人手裡虎口奪食。

　　辛迪早就給她也辦了入港的工作憑證，原本想著有時間去看一看趙臻，現在倒是直接能用上了。

　　曹保民聽說後，忙把自己的過關憑證給程樹看。

　　「這次我跟你一起去，要是能把這些車輛弄進來，我回去就申請合資公司。嗯，你個人是沒辦法申請的，可以先弄個集體企業再來跟我們合作……」

　　程樹對這一套流程已經很熟悉，忙說沒問題。

　　兩人一拍即合，準備第二天大清早就走。

　　晚上程樹就接到白思琪的電報，他們第二天竟然也到鵬城。

　　「白景榮也來了？」

　　程樹吃驚之餘，猜到了些什麼。

　　這麼大的生意，程樹的資金實在緊張。

　　倒是可以多拉幾個戰友。

　　原本她就有心找白景榮和鄭宗裕入夥，他們畢竟是港城土著，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港城的地頭蛇還是讓港城的強龍去壓。

　　現在白景榮到了鵬城，程樹自然歡迎。

　　三人先擱置行車，等白景榮和白思琪到了鵬城，程樹他們去迎接。

　　「白先生，歡迎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