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榮客氣地和程樹打了個招呼。

　　程樹帶著他們分開人群，朝自己的車走。

　　「白先生這次過來，還是為了高速項目？」

　　程樹知道他投資了這邊高速。試探著開口。

　　白景榮點點頭，和程樹聊了幾句高速，始終沒有提起冷鏈項目和青衣島的事。

　　程樹有點拿不準白景榮怎麼想。

　　白景榮一行七八個，還帶了幾個員工來。

　　程樹讓司機開了輛小巴，招呼大家上車，然後和白思琪坐在後面。

　　「白小姐，你叔叔到底什麼意思？」

　　程樹咬耳朵。

　　白思琪看了眼自己小叔的後腦勺，然後兩手一攤，「我也不知道，我們不熟。」

　　除了小叔天賦異稟，氣得她爹地天天在家罵人之外。

　　白思琪也就知道白景榮脾氣很傲，看不起外面的野種，這也博得了她們母女的好感。

　　除此之外就不大清楚了。

　　白振邦婚後就搬出老宅，又和白景榮關係很僵。

　　白思琪也就寒暑假去老宅時候才跟白景榮打些交道。

　　前二十年加起來相處，都沒這兩年多。

　　「不過我覺得小叔很感興趣，聽完這事之後就說要來鵬城找你。他跟我姑姑更不對付，跟我爸爸還有得吵，爺爺不在時候，他跟姑姑都不說話。」

　　白思琪還找自己親媽打聽過。

　　但謝玉嬌是不在意這些事情的，整天腦子裡就是她爹地和兒子。

　　也沒打聽出有用的。

　　程樹若有所思。

　　等程樹將白景榮和白思琪接回到賓館裡，曹保民已經在等候著。

　　兩人在京市也見過幾面。

　　幾人寒暄一番，白景榮和白思琪先各自進房間洗漱休息一陣，隨即在酒店的包廂落座。

　　白景榮始終沒提生意上的事。

　　曹保民幾次把話題引到冷鏈項目上，都被白景榮岔過去，說吃飯期間不談公事。

　　他和白思琪也的確是餓了。

　　就算兩人再有錢，在火車上悶幾天，也食不下咽。

　　「什麼時候可以坐飛機？火車實在是太慢了。」白思琪一邊抱怨著，一邊吃著正宗粵菜，總算露出滿意神情。

　　這是政府賓館，餐廳大廚的手藝沒得說，都是正經大師傅出身。

　　連白景榮和白思琪這樣挑剔的，都覺得滿意。

　　程樹更是連連讚歎，她尤其喜歡廣省的鹹粥和蝦餃，正捧著碗豬雜粥吃得津津有味。

　　趙臻不太喜歡清淡，但也覺得味道尚可。

　　就曹保民一個人食不下咽。

　　現在就是擺一盤龍肉在跟前，他也沒心思吃。

　　偏給程樹打眼色，程樹埋頭吃，根本不看他這邊。

　　兩人中間又坐著趙臻，想小聲提醒都不行。

　　曹保民連連咳嗽，程樹沒吸引來，趙臻卻是給他盛了碗豬肺湯。

　　「曹局，這個潤肺。」

　　曹保民盯著碗裡的豬肺，一口也喝不下去。

　　等吃飽喝足，程樹拿出手絹擦了擦嘴。

　　等白景榮放下筷子，才把辛迪的電報從手提包裡抽出來，遞給白景榮。

　　「白先生，我們想要這批冷藏車。您是港城人，不知道有沒有這方面的渠道。」

　　白景榮來的路上，已經盤算過冷鏈項目的可行性。

　　他不知道程樹想要做到什麼程度。

　　是自己重新拉起一條新的垃圾運輸線，還是插手進港城的業務裡。

　　他當然更希望程樹能去港城攪一攪。

　　不管成不成，這條過江龍拳打腳踢一番，原有的秩序才有可能打破。

　　接過程樹遞來的電報，白景榮細細看了一遍。

　　「這批冷藏車組很完整，要售賣的不會便宜。一個套組五輛車，在三十萬港幣左右。」

　　來之前，白景榮給港城的助理髮電報，讓他整理這方面的信息。

　　剛才在房間看過資料，大緻行情白景榮也了解過。

　　程樹能這麼快得到海關信息，說明她有在港城發展的想法。

　　程樹聽得直皺眉。

　　二十來套，就得六百萬港幣。

　　太貴了。

　　而且就曹保民預估來看，先期京市港城兩地的運輸隊，兩百多輛起步。

　　要是加上安省那邊的貨物，數量還得往上翻。

　　這要是新車，程樹千難萬難也得砸錢拿下。

　　可這是報廢車輛。

　　就算核心部件能用，但能用多少年？

　　得投進去多少維修？

　　旁邊的曹保民差點沒暈過去。

　　這海量的資金怎麼來？

　　程樹不是說過電子垃圾便宜？

　　這是垃圾的價格？

　　這還是垃圾的價格！

　　程樹不動聲色。

　　「三百萬港幣，可以拿下嗎？」

　　白景榮擡頭看她一眼。

　　「想要便宜，隻能從貨源入手。這些東西都是貿易公司來負責。這次的遠帆貿易貨運公司，算是中型企業。」

　　「我跟這家公司打過交道，可以替你引薦。如果你能和他談妥，直接在碼頭就截住，自然比再經中間商要便宜得多。」

　　「量大的話，一兩百萬拿下不成問題。」

　　曹保民聽了，眉頭稍微舒展。

　　這個價格還行。

　　程樹卻仍是皺眉。

　　「就算能夠在碼頭截住貨源。想要運回來，還要經過種種手續。白先生，垃圾場的公司能夠做這門生意，必然是打通了上下遊環節。貿易公司不怕他們，可是我們想要把貨運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且不說對方有黑幫人手。

　　就是在各政府機關裡的關係，就能卡著這批貨動彈不得。

　　貿易公司隻管給她們貨源。

　　能不能守得住，人家根本不會管。

　　要是這麼容易就搶過貨源，又怎麼隻有少數幾家控制最賺錢的種類？

　　程樹也就不用煩惱了。

　　後續才是麻煩事。

　　她找白景榮，也是想解決後面的事。

　　白景榮喝了一口茶，「程小姐，你了解港城嗎？知道港城的黑幫如何運作嗎？」

　　程樹搖頭。

　　她對港城的所有了解都是通過電視劇，但這並不能代表真實的港城生活吧？

　　「首先要有人手，還要能打。其次是資金。最後是打通上面關係。」

　　「光會打打殺殺，是三流幫派。這種幫派隻能做最不賺錢的生意。」

　　「垃圾場是龍記的主場，龍記是港城三大幫派之一。」

　　「你就算臨時拉起一隻幫派，這裡面利益盤根錯節，你也沒辦法一下就打開局面。」

　　白景榮慢悠悠地解釋起來。

　　程樹目光微閃：「白先生，您是什麼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