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竹十足囂張。

　　李老太伸出去的拐棍，輕輕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突然挨一下，雖然不疼，愛演戲的李小竹依舊上手揉著屁股，「太奶奶，別打攪我，我忙著呢。」

　　李老太笑著搖頭，「別去欺負哥哥。」

　　「我沒有欺負他，我是為了他好。」

　　李小竹覺得道理站在自己這一方，還想再狡辯兩句，手裡的雞毛撣子被李老頭拿走。

　　李曉海見她手裡沒有了武器，無法繼續威脅自己，開口回擊，「什麼為了我好？明明就是你嘴饞想吃烤鴨，把勁用在了我的身上。」

　　單手掐腰的李小竹不再揉屁股，換成雙手掐腰，質問：「你不想吃嗎？烤鴨可好吃了，香！」

　　李曉海想到確實有段時間沒有吃過香噴噴的烤鴨，跟著忍不住有些嘴饞，便一時語塞之下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反駁。

　　李小竹見狀出言追擊，力求把自己剛才的行為正確合理化。

　　「太爺爺，太奶奶，你們看哥哥不說話了，我就是為了他好，這麼久了，他隻考了一次一百分，隻有一次哎，真的是個大笨蛋，要是我的話肯定能天天考一百分，所以我必須要好好的監督他學習。」

　　「你說誰笨呢？」

　　要是說別的李曉海懶得辯駁，但事關自己的智商高低，這事不能任由對方來下定論。

　　「我比你聰明多了！」

　　「哼！」

　　李小竹走到李老太身邊，擡手指向不服氣的李曉海。

　　「太奶奶，你知道我為什麼說我哥哥是個笨蛋嗎？老師不考試，他就拿不到一百分，太奶奶你說他是不是個笨蛋？」

　　李曉海再好的脾氣，面對接連被人說成是個笨蛋，現在也變得無比氣憤起來。

　　「老師不出試卷考試，我有什麼辦法？這跟我笨不笨有什麼關係？要是天天考試，我也能回回考一百分！」

　　李老頭和李老太跟著幫腔，「可不是，老師不出卷子，你哥哥也拿不到一百分。」

　　「快別再說你哥哥笨了，要是讓你娘聽到少不得要說你幾句。」

　　聽著太爺爺和太奶奶的話，李小竹嘴裡開始嘀咕，「哥哥就是個笨蛋，老師不出卷子考試，他不會自己出呀？自己出卷子，自己考試，多好呀！天天考一百，今天去全聚德，明天去東來順，後天...」

　　嘀咕聲稍微有點大，李曉海聽後臉色變黑，氣的他大聲接話道：「後天去京城飯店吃譚家菜是不是啊？」

　　剛還嘴上不饒人的李小竹思緒被帶偏，「什麼是譚家菜？好吃嗎？」

　　「別跟我說話。」

　　李曉海不再理人，低頭繼續看自己的小人書。

　　李小竹轉頭告狀，「太爺爺，哥哥他不搭理我。」

　　「換成我也不搭理你。」

　　李老頭回一句，見小重孫女嘟嘴不開心，擡手捏捏她的小胖臉。

　　「什麼叫自己出卷子自己考？你這是弄虛作假知不知道？你不是好孩子嗎？好孩子可不會這樣做。」

　　「我知道錯了。」

　　李小竹認錯很快，主要是腦子裡還在想著京城飯店的譚家菜。

　　「太爺爺，譚家菜好不好吃呀？」

　　小重孫女已經認錯，李老頭便沒打算沒完沒了的教育，距離她上學還有兩年時間，屆時她要真敢自己出卷子自己考，回家直接打一頓就能老實。

　　李老頭笑著點頭，「京城飯店專門接待大領導，做的譚家菜肯定好吃。」

　　李小竹嘿嘿笑道：「我想去嘗嘗，太爺爺你帶我去京城飯店下館子好不好？」

　　李老頭果斷搖頭，這事太難為人，「去不了，你太爺爺我又不是大領導。」

　　李小竹拍著胸脯，「我是啊。」

　　李老頭樂的不行，「你是什麼？你是大領導？」

　　「對呀，我可是李科長，管著好幾個人呢，苗苗姐姐和黑蛋他們都聽我的。」

　　李小竹說起這些彷彿撓到癢處，翹著腳尖無比得意。

　　「自封的不算。」

　　李曉濤的聲音從屋門口傳來，李小竹聞言皺眉回頭。

　　「哥哥不懂就不要亂說。」

　　「嘿，這還成我不懂了？」

　　李曉濤剛聽了幾嘴，知道聊的話題是什麼。

　　「京城飯店隻接待真的領導，還有使館區的那些外國人，你這個假貨過去，小心人家把你攆出來。」

　　「濤子，別這樣說。」

　　李曉江擔心胖妹妹生氣，「有福哥前段時間跟我聊天，說過現在京城飯店已經對外接待，好像是什麼擴大企業自主權來著，我記不太清楚了，不過去吃飯還需要拿介紹信。」

　　當時葛有福在輔導學習的休息空檔，閑著無聊順嘴說的一些國家改革具體事務近況。

　　京城飯店從建國開始，一直是國五院機關事務管理局直屬的重要外事接待單位，承擔著國宴，中央會議以及接待外國貴賓的任務，是一家涉外單位，管理非常嚴格。

　　今年，也就是從82年開始，國五院批準京城飯店試行『擴大企業自主權』，試使其向市場化、企業化轉型，服務對象不再限於官方接待，目標是改革為國內一流飯店。

　　但現階段還並非無條件對外開放，普通老百姓想要去就餐需要攜帶單位開具的介紹信等有效證明，不然仍舊會被拒之門外。

　　李小竹可是家裡的大聰明，一聽什麼介紹信之類的東西，就明白自己去不了，而且就算是自己耍賴也沒用。

　　她不再糾結，換目標找上剛過來的李曉江兄妹五個，笑呵呵的上前，抓住李曉江的手。

　　「哥哥，你這幾天有沒有考試？」

　　李曉江笑問道：「沒有，怎麼了？」

　　「沒事。」

　　李小竹毫不猶疑的鬆手去找下一位，「曉梅姐姐，你呢？」

　　「我也沒。」

　　「曉蘭姐姐。」

　　「沒有。」

　　「曉波哥哥。」

　　李小竹最後的希望，全都放在了李曉波的身上，目光裡帶著希冀。

　　李曉波沒有正面回答，「你先跟我說說，好好的問我們有沒有考試幹嘛？」

　　「考一百分可以去吃烤鴨！」

　　「是嗎？」

　　「是呀，你有沒有考一百分？

　　「沒有，還沒到考試的時候呢。」

　　「哦，好吧。」

　　李小竹有些失落，感覺自己想吃一頓烤鴨真的是太難了！

　　目的難以達成，她轉身朝煤爐子前走去，準備先去吃點烤花生安慰安慰自己。

　　「哎，別走啊。」

　　李曉濤喊人，「別人都問了，為什麼單獨把我落下？」

　　李小竹停下腳步，回頭瞥一眼過去，收回目光後腳步繼續，嘴裡一個字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