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琴雙眼一瞪，「你是不是故意的？」

　　「嘿嘿嘿。」

　　李小竹的大聰明可不白叫，剛就是瞧出周玉琴要生氣，故意在插科打諢往偏了帶。

　　「你們娘倆聊吧。」

　　李向東撿起換下的臟衣服，帽子和鞋子，轉身往屋外走。

　　穿上乾淨鞋子的李小竹原地跺跺腳，「爹，用不用我幫你？」

　　李向東停下腳步，「可以。」

　　「...」

　　「走啊。」

　　李向東催促一聲，李小竹笑眯眯的站著一動不動。

　　「說了不做，以後就不要說。」

　　瞥一眼過去，李向東邁步向屋外走去。

　　李小竹在裡屋等著，探著腦袋直到看見門簾晃動，李向東的身影消失，她背著手，一搖一擺的走到屋門口。

　　撩門簾往院裡看一眼，再等到李向東走進水房，李小竹回頭。

　　「娘，我去玩了。」

　　「就在家裡玩，別再出去。」

　　「知道了。」

　　李小竹應下後從屋裡出來，擡腿跑進正房。

　　「太爺爺，太奶奶，你倆有事沒？沒事咱們坐一起開個會，簡單說說家裡這段時間的夥食問題。」

　　正房屋裡由李小竹主持召開的會議正在進行。

　　李向東站在水池子前，閨女的臟衣服在水池子裡淘洗過兩遍，清洗掉上面的泥後扔進洗衣機裡，完事洗帽子刷鞋，忙完的時候正好趕上兒子放學回來。

　　「別玩了，書包放屋裡，洗洗手準備吃飯。」

　　「好。」

　　李曉海把抱在懷裡的橘貓放地上，跟在李向東身後走進東廂房。

　　他看到李向東進屋後放到煤爐子旁一把椅子，手裡拿著的鞋子和帽子放椅子上，笑嘻嘻的湊過去。

　　「爹，我們放假了，明天元旦節，我想吃涮羊肉。」

　　李向東笑道：「我還想吃呢，你娘說了明天吃餃子，你說晚了。」

　　「又吃餃子，明天能不能不吃？」

　　「跟我說沒用，我說了又不算。」

　　「怎麼不算？你之前說過我要是考試考的好，想吃什麼可以隨便挑，我們這次的課堂測試成績出來了，你看。」

　　李曉海從書包裡掏出張卷子，展開後遞出去。

　　試卷接到手裡，最先映入李向東眼裡的是卷頭上紅色字體100，再掃一眼卷子上的題目，雖說都是些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加減算數題，但滿分就是滿分。

　　「不錯啊。」

　　「還行，還行。」

　　李曉海說的話很謙虛，臉上的得意表情卻不然，「爹，你得說話算話吧？」

　　「行，明天吃涮羊肉，這事我去跟你娘說。」

　　李向東把卷子還回去，李曉海接過後沒往書包裡塞，捲成卷拿在手裡。

　　「爹，吃涮羊肉要切肉洗菜，吃完了還要刷鍋洗碗，麻煩又累人，要不咱們別在家吃了，去東來順吧你看行不行？」

　　「我剛以為你在心疼我和你娘，擔心累著我倆，感情你心裡早就有主意，東來順，你倒是會挑地方。」

　　李向東吐槽著往屋外走，沒答應也沒拒絕。

　　李曉海把背著的書包扔桌上，快步去追，「爹，咱們說話要算話，你說的隨便挑。」

　　「甭嚷嚷，知道了，明天帶你去。」

　　李向東肯定會履行自己之前的承諾，否則失信是小，打擊孩子的學習積極性是大。

　　「可以去東來順吃涮肉嘍！」

　　李曉海的目的達成，激動的叫喊著朝正房跑去。

　　聽到動靜的李小竹，著急忙慌的撩開門簾從屋裡出來。

　　「吃什麼？哥哥，要去吃什麼？」

　　李曉海嘚嘚瑟瑟的停下腳步，右手拿著的卷子，一下一下打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東來順的涮羊肉。」

　　李小竹聞言雙眼冒光，吞咽口水，「咱們走！」

　　「哎，走什麼走？」

　　李曉海一把拉住嘿嘿傻笑的妹妹，「是明天去東來順吃涮羊肉，不是現在。」

　　「哦，明天啊。」

　　李小竹的心情稍稍平復，「哥哥，你鬆開我吧，我去找娘說點事。」

　　李曉海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警惕道：「你要去找娘說什麼？」

　　「少給我做點飯呀，我要留著肚子明天去吃涮羊肉。」

　　李小竹的話出口，李曉海心裡的弦立馬繃緊。

　　「你別沒事找事，跟我回屋！」

　　不管對方的掙紮，李曉海強行把人拉進正房屋裡。

　　「你幹嘛？」

　　李小竹不樂意，李曉海更不爽。

　　「你想幹嘛？你給我在屋裡老實待著，我告訴你啊，明天去東來順吃涮羊肉是我用滿分的卷子換來的，你敢鬧幺蛾子，我就跟咱爹說不帶你去！」

　　李曉海這番話出口，李小竹無比嫻熟的變臉，滿臉堆笑的開始拍馬屁。

　　「哥哥真厲害，你吃不吃糖？我口袋裡有半塊大白兔奶糖。」

　　看到李小竹去掏口袋，李曉海皺眉嫌棄，「我才不吃你吃剩下的，你留著自己吃吧，」

　　李曉海揮揮手走人，直奔笑呵呵看著他們兄妹倆的李老頭和李老太而去。

　　「太爺爺，太奶奶，你們看，這是我剛考的一百分。」

　　「不錯，繼續保持。」

　　李老頭看過後遞給李老太，李曉海轉身往李老太身前走走，等待第二波誇獎。

　　顯擺結束，李曉海想起自己還沒洗手，卷子放桌上，邁步朝放在屋角的鐵架子前走去。

　　「太爺爺，給我看看。」

　　李小竹伸手，李老頭叮囑道：「拿好別弄壞了。」

　　不識字的李小竹看過試卷後小胖臉擰巴起來，「太爺爺，我看不懂怎麼辦呀？我也想考一百分。」

　　「你是想吃好吃的吧？」

　　李老頭笑了，從她手裡取回卷子。

　　「等你過兩年上學，記得好好學習，到時候你考一次一百分，太爺爺就帶你去吃一次涮羊肉。」

　　李小竹聽後並沒有多開心，主要是還要再等兩年，時間太久。

　　就在她噘著嘴，手在棉襖裡撓肚皮的時候，周玉琴和李向東端著飯菜進屋。

　　晚飯上桌，聽到周玉琴表揚李曉海，李小竹靈光乍現，想到個好主意。

　　「額。」

　　李小竹打著飽嗝，走到八仙桌旁。

　　「太爺爺，我要雞毛撣子。」

　　李老頭疑惑道：「要雞毛撣子做什麼？」

　　「我有用，太爺爺，快給我。」

　　「給。」

　　從李老頭的手裡接過雞毛撣子，李小竹走到八仙桌另外一側，雞毛撣子伸出去懟一下正在看小人書的李曉海。

　　「你戳我屁股幹嘛？」

　　「小人書放下跟我回屋。」

　　李小竹說著又戳一下，李曉海有點氣惱。

　　「別鬧。」

　　單手掐腰的李小竹眉頭擰出一個疙瘩，「我沒有鬧，我要監督你學習，下次考試你必須再考一個一百分回來，我還想去全聚德吃烤鴨呢，聽到沒有？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