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夏吐吐舌,趕緊拿紙擦過眼淚鼻涕,但情緒卻還是很緊張。
「他們應該已經相信了吧?」
今天演這一出,就是為了騙過楚沉舟的眼睛。
沈清薇剛剛也觀察過了,這個楚沉舟的心思的確很深沉。
雖然他表現得很難過,甚至在聽到程院長說可以解剖得知真相時,還有一些緊張。
但當鄭知夏明確表達了不會拔管,還要將爸爸這個『活死人』送到療養院一直供養著時,他是很明顯地鬆了口氣。
也隻有這瞬間他才露出了一點兒破綻。
而後就快速的帶著元鳳離開了。
對這個結果,顯然他是很滿意的。
走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沈清薇:「應該已經相信了。」
「這下他應該會暫時放鬆警惕。」
「等老師平安轉醒過來,我們就能得知真相了。」
「不過……」
鄭知夏因為剛剛哭的腦仁有些痛,所以並沒有轉過彎來:「不過什麼?」
沈清薇看她一眼,「我感覺,元鳳應該是知道什麼的。」
「楚沉舟的表情隱藏得很深,我可能看不出什麼真正的東西。但元鳳,我還是知道的。」
她臉上的情緒幾番變化,沈清薇很明顯能看出她的愧疚和痛苦比難過多得多。
鄭知夏:「怎麼?她難道知道我爸爸掉下樓的內情?」
沈清薇幾乎可以肯定:「她一定知道!」
「不急,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咱們繼續按照計劃往下走,不信抓不到有鬼的人!」
鄭知夏點點頭,這才又問道:「對了,我爸爸到底怎麼樣了?」
沈清薇沖她眨眨眼:「放心,老師剛剛是因為麻藥所以才睡得那麼沉。」
「他老人家已經醒了。」
「不過,醫院不能久留,還是趕緊轉移療養院吧。」
「這個地址,我已經安排好了,你直接過去就行。」
療養院自然就是季燼川收購的那個療養院。
是沈清薇如今完全能夠信任,也能安頓三樹的地方。
鄭知夏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隻能給沈清薇一個大大的擁抱。
「清薇,你就是爸爸的另一個女兒!」
「等爸爸醒來,一定要馬上見到你!」
沈清薇:「老師不再生我的氣就好。」
「好了,做戲要做足,在醫院咱們還是要繼續演一演。走吧。」
二人挽著手也趕緊離開了此處。
看得阿左和阿右目瞪口呆。
二人也這才明白,原來沈小姐這是……給別人挖了一個巨大的坑啊!?
跟著她,還是有點兒意思的嘛。
好巧不巧,剛出電梯,顧淮序的病床也從專用的電梯裡被推了出來。
「阿序!」
「阿序——」
「阿序你別嚇我啊,嗚嗚……」
孟臻臻趴在病床邊,一路哭得撕心裂肺的。
顧淮安站在一旁神色古怪。
看到沈清薇,他還招了一下手。
鄭知夏:「這是怎麼了?」
等認出病床上的人是誰後,鄭知夏倒抽了一口氣。
「清薇,那不是……」
沈清薇:「前夫。」
她微微一笑,「已經是前夫了。」
「走吧,我管不著。」
說完二人挽著手回了三樹的病房。
鄭知夏驚喜不已:「清薇,上次你和我提過的離婚律師,不如也介紹給我吧?」
「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幫助了!」
沈清薇卻無奈一笑:「那個律師,我是不敢介紹給你了。」
「我和她之間,並不和睦。」
「這樣吧,我給你推個名片,他手邊有個律師團隊可以幫你。」
說著沈清薇就把林齊的電話推給了鄭知夏,然後自己給林齊留言:「我一個姐姐需要律師幫助,你們季氏的律師團隊有擅長打離婚官司的吧?幫忙出個手。」
然而信息發過去沈清薇卻發現,自己竟然被林齊給拉黑了?
沈清薇『呵』了一聲。
她隻好看向鄭知夏說道:「你就和他提我的名字,他自己會來問我的。」
不過今晚沈清薇就要好好問問季燼川,他的特助是什麼意思!
等救護人員來轉移三樹的時候,顧淮安還是來敲了沈清薇所在的病房門。
「沈小姐,你不介意的話,我大哥醒了,他知道你剛好也在附近,就說要見你。」
沈清薇:「介意,不去。」
她根本不想再挨顧淮序的邊。
哪怕他是真的要死了。
顧淮安神情古怪卻說道:「他……失憶了。」
「現在記憶停留在什麼地方,我們也不知道。」
沈清薇:「失憶?他又在玩什麼花樣?」
顧淮安深深感知到了沈清薇對顧淮序的厭惡和防備,心裡罵道:顧淮序這個爛人,也是活該了。
但他臉上還是保持著一份體面微笑:「沈小姐,你也不想他發了瘋的再繼續纏著你吧?」
「也許,他失憶對你來說,也並非是一件壞事。」
沈清薇微微皺眉,不是壞事?
她帶著阿左和阿右跟著顧淮安還是去了一趟隔壁病房。
顧淮安看她身邊保鏢將她兩米之內都防得像個鐵桶一樣難以靠近,心道:今天那孟臻臻怕又是再難得手了。
看來,要除掉沈清薇肚子裡這兩個顧家的種,必須得下一劑猛葯了。
譬如,讓她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懷的種,竟然不是她自己的骨肉,這個,不知夠不夠?
顧淮序躺在病床上,全身都幾乎包裹成了木乃伊。
隻有一張臉還露在外面,左腿更是已經高高吊起做了牽引。
看起來,頗有幾分搞笑。
沈清薇忍不住地彎起嘴角。
「嘖嘖嘖,顧總最近總是在醫院流連忘返,周而復始的進進出出,該不會是……把醫院當成家了吧?」
她嘲諷奚落的模樣落在旁人眼裡,當真是可惡啊。
孟臻臻幽怨地盯著她:「你也太惡毒了吧!阿序都這樣了,你就不能說點兒好的嗎?」
沈清薇抱懷,絕不委屈自己:「不能。」
顧淮序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複雜之色。
但隨即,卻又掛上了冰冷和厭惡,並盯著沈清薇問道:「聽說,我和你已經離婚了?」
沈清薇沒說話,因為她想知道,他到底要搞什麼花樣。
顧淮序卻有些受不了。
明明她早上還和自己甜甜地說著早安,明明還親手給他端來了她精心準備的早餐。
怎麼再一睜眼,沈清薇就變得如此冷漠了?
不過,還好臻臻已經光明正大地留在了自己身邊。
而且還懷了孩子。
這對顧淮序來說,的確是個好消息。
顧淮序冷冷看了眼沈清薇身後跟著的保鏢,一聲冷笑:「和我離婚後,你倒是玩得花啊。」
「沈清薇,既然我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以後就一別兩寬吧!」
「我希望,你不要再纏著我!」
雖然腦子還有些淩亂,但顧淮序已經極快地做出了選擇。
既然已經離婚,那就離了吧。
以後自己會好好和臻臻過日子。
等待著他們的愛情結晶降世,從此一家三口不再分離。
雖然過程是怎樣的自己都不記得了,但結果,顧淮序還是滿意的。
因為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人。
說著,顧淮序就眼神轉動看向孟臻臻,而後溫柔一笑。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
孟臻臻激動地趴在他的手臂上,「阿序,我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沈清薇猛翻一個白眼。
到底誰纏著誰啊?
不過,這對自己來說的確是件喜訊。
沈清薇非常喜聞樂見。
「那就恭喜你們,這輩子鎖死。」
顧淮序見她這個態度,心底隱隱冒出一股怒意,分不清是否情緒作祟,他扭頭便信誓旦旦地對孟臻臻說道:「臻臻,等我出院我們就領證。」
一旁的顧淮安心底『呵』了一聲。
顧淮序啊顧淮序,你是要把自己這輩子給徹底玩死。
真娶了這樣一個賤貨,以後可就有你好受的了。
顧淮安臉上微微笑著,當然不會出言阻止。
相反,他會很愉快地促進這件事情,然後再讓他的好哥哥以後慢慢認清,這個孟臻臻究竟有多『純潔無瑕』。
顧淮安甚至都有些激動和期待了。
沈清薇看著這二人在那裡神情對視,覺得晦氣。
正要轉身離開,顧淮序卻又喊住了她:「沈清薇!」
「既然臻臻已經懷孕。」
「而你,又和我已經離婚。」
「你肚子裡的孩子,還是儘快處理了吧。」
「我不想以後再生出關於孩子的麻煩和事端來。」
「更不想要你肚子裡的,搶了我和臻臻真正骨肉的長子長女的名頭。」
「該怎麼做,我想你自己應該明白吧?」
「我不想你對我再餘情未了,到時候傷了我和臻臻的感情。」
孟臻臻聽到這些話,自然是欣喜若狂。
再看向沈清薇時,眼裡已經是止不住的得意。
「沈清薇,雖然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
「但既然你和阿序已經離婚,我想的確還是離個乾乾淨淨的好。」
「不然以後孩子生下來,阿序也是不會讓他們認祖歸宗的!」
「反正你現在就在醫院,不如就先處理了。」
「你要是配合,咱們都還能得幾分體面。」
「你要是不肯配合,就休怪我們翻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