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語帶譏誚的說完就不再多看他們一眼,由阿左和阿右護著快步進了醫院大樓。
孟臻臻白著臉,氣得在後面張牙舞爪。
「她說什麼?」
「她憑什麼那麼說我?憑什麼那麼侮辱阿序?」
「她沈清薇又算什麼?」
然而還未走遠的阿右回頭猛地一個眼神射過來,孟臻臻又瞬間住了口。
但她很快又反應過來:真是奇了怪了!自己害怕什麼?
兩個保鏢不過就是兩條狗而已!
不過是長得高大威猛,面帶兇相了些,自己竟然會感到畏懼?
好歹自己如今肚子裡懷的也是顧家的孩子,難道還怕了她沈清薇不成?
再怎麼樣,她孟臻臻也是自己親自懷的!
她沈清薇什麼東西?
不過一個代替自己懷孕的工具而已!
自己憑什麼心虛?
孟臻臻氣得五官都扭曲了,然而還是等沈清薇三人徹底消失在視野裡才敢又一聲低罵:「賤人!得意什麼勁兒?」
「離婚這才多久?身邊就跟著兩個猛男,你又會是什麼好東西?」
張口的污言穢語,連一旁的顧淮安聽了都忍不住皺眉。
顧淮安眼底透著嫌棄,和有修養又自幼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沈清薇相比,這個孟臻臻還真是哪裡都透著世俗的不堪。
瞧瞧人家?
遇事寵辱不驚,從來不會像她這樣自亂陣腳。
任何時候都能獨當一面,冷靜自持得令人欣賞。
也絕不會像她孟臻臻這樣粗鄙。
什麼張口閉口的賤人。
沈清薇罵人可就要高級多了。
這個孟臻臻,要不是她可以被利用,自己還真是嫌挨著她都噁心。
真不知道顧淮序什麼眼神。
擺著神仙妻子不要,要了這樣一個貨色。
顧淮安在心底翻了幾個白眼後,跨步往前走去:「走吧。」
「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麼的。」
「何況,現在正是你能好好表現的時候,還不去手術室門口好好守著?」
「如果這個沈清薇不是來醫院看大哥的,那也可以順便弄清楚,她來醫院做什麼。」
「還有,你不是想除掉她肚子裡的孩子嗎?」
「自己不知道尋找機會,難道等著機會自己來找你?」
顧淮安適當地又挑起這件事來,看見孟臻臻眼底露出的陰狠,他滿意地勾起嘴角。
果然,太蠢的女人就是很好拿捏。
就像顧嬌嬌一樣,現在徹底成了自己的狗,讓她舔地闆都不敢猶豫。
就是張媽這個老東西有些棘手。
放是不可能放了的。
原本想讓她自己在驚懼中拖死,然而這個老東西吊著一口氣到現在也沒有咽下去。
顧淮安已經越來越不耐煩了。
看來,得給張媽下點兒更厲害的東西了。
沈清薇趕到手術室門口時,鄭知夏已經坐在等候區好一會兒了。
不僅如此,沈清薇還看到楚沉舟和元鳳,他們竟然也來了?
沈清薇走過去,鄭知夏立即起了身:「清薇!」
沈清薇給了她一個眼神,鄭知夏暗暗點頭。
而後眼淚就跟著淌下來:「我接到電話的時候腿都軟了。」
「清薇,你說爸爸不會出什麼事吧?」
沈清薇安慰她:「老師不會有事的。」
楚沉舟擡手,主動打了招呼:「清薇你也來了。」
元鳳撇開了頭去,看樣子是不打算理睬沈清薇了。
她一向高傲,不理就不理吧。
上次決裂後,沈清薇也不打算再低三下四求她得知什麼真相了。
在沈清薇這裡,就算當年真有什麼隱情,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沈清薇:「楚教授,你們怎麼來了?」
楚沉舟:「是醫院通知我們來的。我經常過來看你三樹老師,你也知道的。所以就給前台留了我的聯繫方式,想知道你老師的情況。」
「這樣,你的元鳳老師也才能在家裡安心啊。」
「畢竟……當初要不是你老師和三樹起了爭執,哎,可能也不會有那個意外的發生了。」
元鳳闆著臉道:「你瞎說什麼?我不是她的老師!」
「我怎麼敢當她的老師?」
「看她如今排場,出行都有保鏢跟著,我不過一個畫畫的,哪有什麼資格?」
沈清薇微微一笑:「是的楚教授,我和元鳳大師上次已經恩斷義絕,的確稱不上師徒了。」
說完她就拉著鄭知夏去一旁坐下。
阿左和阿右在身後站著,犀利而又帶著防備的目光落在楚沉舟和元鳳身上,半點尊重的意思也沒有。
元鳳說著不在意。
然而當沈清薇真的說出不在意的話來時,她又捏緊了拳頭,臉上的怒意藏也藏不住。
但最終顧忌這個場所,並沒有發作出來。
沈清薇假裝玩手機。
卻是在給鄭知夏發簡訊:「放心,醫院這邊安排好了。」
「這邊你沒說漏嘴吧?」
鄭知夏回道:「放心,你提前招呼過,所以我沒敢說爸爸有蘇醒的跡象,隻是提了爸爸突然病情惡化。」
「清薇,你是不是懷疑楚叔叔?」
「你以前不提我都沒有發覺,但今天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在醫院這邊留了聯繫方式我是真的不知道,而且看樣子他也收買了護士,不然未經過我這個家屬的同意,醫院真不該給他通風報信的!」
「他們隻比我晚來兩分鐘,真不敢想如果真的比我先到,一切就都暴露了!」
「還好有你清薇,如果不是你也打了招呼,這件事不一定瞞得住。」
沈清薇:「你別緊張,我也隻是有些懷疑他有問題罷了。」
「至於真相到底怎樣,咱們這次試試就知道了。」
好在,顧淮序的手術並不在這一層樓。
不然沈清薇再遇到孟臻臻就更糟心了。
兩人也不能明著摳太久的手機,所以一會兒鄭知夏就故意到元鳳和楚沉舟跟前去噓寒問暖。
好在,手術並沒有進行太久。
程院長親自跟著病床走了出來。
他搖了搖頭,深嘆一口氣:「抱歉,我們已經儘力了。」
「鄭教授的性命雖然保住了,但……他的腦部已經死亡。」
「從另一方面來定義,鄭老先生已經沒有再活著的意義,以後也沒有再能醒過來的機會了。」
「你們……如果願意放棄,我們隨時可以拔掉呼吸機。」
「還請家屬能理性選擇。」
說完程院長就看向鄭知夏。
而鄭知夏身子一個搖晃,險些因為不堪打擊直接暈了過去。
沈清薇趕緊扶住她:「知夏姐!知夏姐?」
鄭知夏紅著眼眶,一把抓住程院長:「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我爸爸怎麼會突然就人事不醒了呢?」
「上次手術不是很成功嗎?」
「這些天我一直在等他醒來,又怎麼會突然惡化……」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
元鳳也紅了眼眶,肩膀跟著垮了下去。
楚沉舟摟著她的肩,也一臉悲痛的看向程院長問道:「是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樹不是都在好轉了嗎?怎麼突然就……就直轉急下,出了這麼大的問題?」
程院長:「目前以病人身體各方面的數值來看,是腦部受到了感染。」
「所以,發病來得又快又急,發現時就已經沒有搶救的意義了。」
「如果你們想要知道更深層的原因,可能就需要……等待解剖才能知道的更清楚完整的線索。」
聽到解剖兩個字,鄭知夏一時無法接受,直接崩潰地大哭起來:「不——」
「我不能接受!」
「我不相信爸爸就這麼離開我,我不信——」
鄭知夏直接哭暈了過去。
沈清薇不敢用力摟她,隻能大喊:「阿左!」
阿左和阿右上前來扶著鄭知夏。
楚沉舟也怒氣沖沖地指著程院長說道:「你們醫院敢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嗎?」
「人還好好的,你們說什麼解剖?」
「太不像話了!」
程院長冷著臉道:「我們也沒宣告鄭老先生的死亡啊。」
「剛剛我也說過了,後續將由家屬自由選擇。」
「是拔呼吸機還是維持生命,請儘快做出決斷吧!」
說完程院長就帶著人撤了下去。
而後沈清薇就收到一條信息,正是程院長發來的,光看文字語氣裡也無不充斥著激動:「沈小姐,我剛剛表演得怎樣?夠不夠無情?夠不夠冷漠?夠不夠效果?」
「你還滿意吧?」
「記得要在季總面前替我多說幾句好話哦。」
「讓他沒事兒多回醫院來看看我們這些老傢夥!大家都是很想他的。」
隨後還跟著一個大大的『蹦跳』表情包。
沈清薇:……
院長,您太活躍了,有點兒崩毀形象了。
沈清薇收起手機,看向鄭知夏:「知夏姐,知夏姐?」
鄭知夏悠悠轉醒過來。
楚沉舟和元鳳也趕緊過來,元鳳嘆道:「知夏,你想好做什麼決定了嗎?」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打擊很大。」
「但是好孩子,誰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的。你爸爸從醫學意義上來說……活著已經毫無意義了!」
鄭知夏紅透了眼眶,勉強撐著自己卻還是咬著唇瓣哭道:「不。」
「隻要我不放棄,爸爸就還算一直活著,就能一直陪著我。」
「我不能再失去爸爸了。」
「我不會那麼做的。」
她哭著抽了一下鼻子說道:「元阿姨,楚叔叔,多謝你們一直以來的關心。」
「我打算將爸爸送去療養院。」
「不管花多少錢,就算爸爸隻是個永遠也不會再醒來的植物人……我也會養著他的。」
楚沉舟深深嘆了口氣。
「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好孩子,你很堅強。你爸爸如果知道了,會以你為傲的。」
說完楚沉舟就和元鳳離開了。
沈清薇一直站在旁邊,等他們人影都消失了才給鄭知夏遞過去紙巾。
「可以收了。」
「表演得很好,但是下次就再別這麼賣力了,嚇得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暈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