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944章 先治後驗

  如今京郊的高產水稻,就是季本昌半個命根子,誰動水稻,他跟誰急。

  此時聽沈箏這麼一說,他哪裡還坐得住?

  「本官現在就帶人捕捉!此等畜生,但凡敢動我大周農田,我讓它......我讓它斷子絕孫!直接滅絕!」

  農師們跟著他起身,面憂且懼。

  「大人且慢。」沈箏喚住季本昌,低聲道:「農田不是它們該待的地方,想治理此物,可先清理其卵團。且下官還有一猜想......」

  季本昌連忙道:「小沈你說。」

  沈箏看了一眼牛蛙,道:「此物善繁衍,個頭又不小,若能食用......」

  「若能食用,便可圈養,好賴是個肉菜!」季本昌雙眼微亮,隨即沉吟:「不過......能不能入口,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弄明白的。此事得後面再議,眼下得先顧著農田。」

  沈箏點頭:「下官也是如此想的,您且先忙。對了大人,其餘州府......也需留意才是。」

  季本昌一拍腦門,「真是急中出錯,本官這就派人快馬加鞭,先去燕州、靖州等地探查,希望此物沒有蔓延到其他州府啊......」

  他急匆匆地來,急匆匆地走。

  看那方向,是朝沈箏昨夜捕蛙的農田而去。

  待幾人走出壩上後,一位年輕農師加快步伐,追上季本昌道:「大人,屬下並無冒犯沈大人之意。但紙上那些......終究隻是沈大人一人觀察所得,若有錯漏,咱們錯捕了益類,又該如何向百姓交代?」

  季本昌目視前方,聲音冷淡:「你的意思是,咱們戶部該多抓些回去觀察一段時日,等它繁衍,等它生子,等咱們有了確切答案之後,再做應對?」

  「為穩妥起見,如此未嘗不......」

  「愚蠢!」面對農師的季本昌,與面對沈箏時判若兩人。

  隻聽他怒聲道:「先捕後捕,後果孰輕孰重,你難道還沒想明白嗎!枉小沈方才苦口婆心,對你們說了好些,簡直是對牛彈琴、拋媚眼給瞎子看!」

  農師被罵得愣在原地。

  直到季本昌帶著眾人走進農田,他才驀然反應過來。

  先捕捉,再驗證——即使錯捕,一切尚能轉圜。

  放任那物肆意繁衍,待泛濫成災之時再談捕捉——亡羊補牢,京郊農田危矣。

  回過神的他脊背發寒、雙腳發軟,連擡腿追上季本昌的力氣都沒有了。

  ......

  今日,上京坊間,生了一些傳聞。

  「早就說洄河壩不能修,但有些人偏偏要修!眼下倒好,觸怒了河神,河神降下神罰,在京郊投了好些怪物!」

  「怪物叫聲凄慘,藏於農田,早晚要將京郊莊稼啃噬殆盡,今年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餓死!」

  「不能修了,那河壩不能再修了!若是再修,遭殃的就是上京城的百姓了!」

  「.....」

  這些傳聞被描述得繪聲繪色,數人穿行於大街小巷之中,一路傳謠,已有不少人聽之任之,放之信之。

  但傳謠之人全然不知,身後早已綴了尾巴。

  ......

  用完午飯後,沈箏回了馬車小憩。

  午時三刻一到,車廂準時被人敲響,是常越爾帶著阿五來了。

  阿五還是那副髒兮兮的模樣。

  洗不幹凈的衣服,黑漆漆的指甲縫,露著腳趾的草鞋,無一不在訴說她的貧窮。

  可她確確實實接了崔衿音的簪子,一枚價值數十兩的簪子,一枚能即刻解決她溫飽的簪子。

  「上來說吧。」沈箏對她道。

  她撣了撣衣裳上的灰,才踩著小梯子登上馬車。

  華鐸將常越爾「請」回了他的馬車,又轉身回來,守在沈箏馬車前方。

  沈箏給自己和阿五斟了茶,「喝茶。」

  「多謝大人。」阿五小心翼翼端起茶盞,卻並未飲用,而是說道:「我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和大人做交易......但為了阿嬤,我隻能貿然一試。多謝大人不嫌,願意相見。」

  沈箏聞言輕笑。

  身上髒兮兮的,說起話來倒文縐縐。

  「你阿嬤,待你們幾姐妹如何?」她笑著道:「她出身不算差,應當是讀過書的,看來也教了你們不少道理。」

  阿五手腕輕顫,茶水盪出茶盞,並不燙人。

  她腦袋低垂,「大人果然知道了......」

  阿嬤又說對了——心思簡單之人,當不了官,能當官的,都是一顆心八個眼。

  沈箏看著她,猜測道:「你想與本官做的交易,與丘連秋父親的案件有關,對嗎?」

  被她目光注視著,阿五感覺自己的小心思無所遁形。

  「是......但大人放心,我不是想替阿嬤父親翻案,而是想讓阿嬤聽一聽當年卷宗,讓她死心。這些年來,阿嬤沉湎於過去,身子一日不日一日,若不讓她知曉當年真相,我擔心她往後離開人世,也是含恨......」

  沈箏看了她許久,「或許她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她心中的『清白』。對於她敬愛的父親,她所能接受的真相,隻能是『無罪』。待到那時,你又如何?」

  令丘連秋痛苦的本質,可能不是父親被錯判枉死,而是心中清正廉明、兩袖清風的父親,竟行了貪污之事,鋃鐺入獄。

  她不願意接受真相,所以在自我麻痹之下來了上京。

  此舉看似想翻案,實則是逃避。

  隻要她一日敲不開刑部大門,便能維持她父親一日清名。

  沈箏的話似是一柄大鎚,敲得阿五心頭震顫。

  她面色發白,嗓音顫抖:「我、我從未想過阿嬤是如此想的......」

  沈箏嘆息搖頭,輕聲道:「當年她父親的案子,經了如今戶部尚書季大人的手,幾乎沒有誤判的可能。你若執意想知道事件經過,本官可幫你問問季大人,最終告知丘連秋與否,全憑你自己心意。」

  阿五感覺腦子裡一團亂麻。

  她本是沖著卷宗來的,可沈大人三言兩句,便衝垮了她心中防線,讓她慌亂非常。

  連成年人都難以作出的抉擇,此時猶如一柄利刃,將她劈成了整整齊齊的兩半,撿這半不成,撿那半也是錯。

  不知所措間,她不知為何想到了自己的籌碼。

  「您......您入京途中,遇到壞人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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