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多重身份
「玉竹的兒子也丟了!」
消息瞬間長腿,不過一刻,便已傳遍整條小巷,蔣至明立刻派出府兵沿巷搜查,卻一無所獲。
歹人帶著孩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微胖婦人哭得幾近斷氣。
她男人在外面做工,不在家,公公婆婆早都歇下了,聽到動靜出來後,一見屋裡哭天搶地,老兩口當場腿一軟,癱坐在門檻上,跟著垂淚。
「方才、方才我還以為他在裡屋睡著......我隻顧著綉帕子,隻顧著那點工錢......」微胖婦人拍著地面,哭得撕心裂肺,「我怎麼就忘了看他一眼......怎麼就忘了啊——我的兒,我的兒啊!姓孔的!狗日的姓孔的!天殺的姓孔的!」
「沈大人!沈大人!求您救救我兒子,求您救救他!他還那麼小,是我害了他!求您、求您跟那姓孔的說,我願意、願意拿我的命換我兒子的命,讓他千萬不要傷害我兒子......」
百姓圍在牆外,一片嘩然。
前幾戶的痛還沒散去,這一轉眼,悲劇又落在了玉竹身上。
沈箏立在裡屋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屋內每一處。
門窗完好,沒有撬動痕迹。
被褥整齊,沒有掙紮痕迹。
情況和前幾戶幾乎一樣。
無聲。
無息。
無掙紮。
無響動。
空氣內還留有一股淡淡的異味。
蔣至明臉色慘白,聲音發緊:「他們怎麼敢......」
府衙的人就在巷子裡!
今夜府城還宵禁了!
那些人怎麼能、又怎麼敢!!
「擴大搜捕範圍。」沈箏篤定:「他們帶著孩子,跑不遠,也出不了城,在城內肯定有據點,立刻派人去搜。若是今夜還沒搜到......」
蔣至明看向她。
隻見她嘴唇微動:「那明日,也不開城門。什麼時候找到孩子,什麼時候再開。」
算上這個孩子,短短四日,城內已經丟了五個孩子。
若府衙再不用些雷霆手段,隻有坐以待斃,根本沒辦法給百姓和朝廷交代!
就算封城會將事情鬧大,也好過那歹人帶著孩子離開撫州的好。
且沈箏還有個猜測:「其餘四個孩子,應該還在城內。」
蔣至明不可置信:「為、為何?」
若他是拐子,肯定擄一個運一個,又怎會把擄來的孩子全都放在城內?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他們很大膽。」沈箏走出院門,看著漆黑的巷道,「他們早就盯上了這孩子,借著收貨的名義,來踩過無數次點,也非常清楚這間院子的布局,故一直在等待時機。」
「可我們都在外面啊......」蔣至明還是無法接受這個說法,「那麼雙眼睛盯著的,他們難道不怕嗎?」
「我們盯這家人了嗎?」沈箏看著不遠處竊竊私語的百姓,「鄰裡盯這家人了嗎?小半個時辰前,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莊家,對歹人來說,便是行事的最好時機。蔣大人,那時根本沒人會注意這邊。」
蔣至明頭皮一陣發麻:「可、可您為何會認為,被擄走的所有孩子都還在城內?」
「因為他們很大膽。」沈箏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丟失的幾個孩子,年齡相仿,膚色皆是天生白皙,明顯是被人刻意挑選、統一收攏。而背後之人,定是要湊夠一批,再等固定時機、由專人統一接走。一個一個地運,風險更大,並且......」
「對他們而言,眼下最安全的選擇,不是逃,而是繼續藏。因為他們已經藏了四天了,再多藏一兩日,也無妨。」
蔣至明一邊心憂那些丟失的孩子,一邊覺得自己很倒黴。
真的很倒黴。
在興寧府做知府的時候,天花來了,若非沈大人派了李大夫及時趕到,他險些丟掉官帽不說,連命都差點沒了。
在上京修河壩的時候,又有吳題那個陰險小人從中作梗,若非他良心實在難安,冒雨去尋了沈大人,可能這會兒都還在刑部蹲大獄。
然後就是一個多月前,蝗蟲又來了,若非他剛好在柳陽府,今年的撫州極有可能顆粒無收。
最後就是眼下。
好不容易過了一段清閑日子,他正琢磨著給妻子和小妾們準備些過年穿的冬衣,城裡的孩子又接連失蹤......
這簡直是天要亡他。
聽著身後院落內傳來的陣陣哭聲,他嘴裡苦得不行。
沈箏沒空陪他傷春悲秋,隻是帶著華鐸,將這條街巷走了一遍又一遍。
而後,她喚來周圍百姓,循著他們的描述,畫出了孔貨郎畫像。
她喚來府兵,遞出畫像,給他們定了搜尋方向:「往城中,一路搜過去,著重注意近期突然租賃出去,卻鮮少有人出入的小院。」
頓了頓,她又道:「還有,搜查時切記,不可大聲喧嘩、不可打草驚蛇。他們帶著五個孩子,若是被逼急了,說不定會對孩子下手。本官今夜會留在這邊,若見到畫像上之人,立刻回來稟報,不可輕舉妄動。」
「是!」府兵們朝城中而去,身形逐漸隱匿在夜色當中。
一個多時辰後,沈箏又描了幾幅畫像,先前派出城的府兵也趕了回來。
「沈大人,小人問了東郊三個村落的裡正,他們村子當中,都沒有那位姓孔的放料郎。」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孔貨郎。
沈箏沉思片刻,遞出畫像:「去一趟前兩戶和第四戶人家,問問他們和周遭鄰裡,有沒有見過這個人。若紅南巷那戶人家說沒見過,便立刻安排人手,將他們暗中控制起來。」
府兵領命而去,不過一個時辰,便神色慌張地折了回來,很明顯有所收穫。
「沈大人,問清楚了!」府兵喘著粗氣,語速極快地稟報:「但他們說法不一。」
沈箏明了,猜測:「第一戶人家說沒見過,第二戶和第四戶人家,說他不是放料郎?」
府兵驚得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是、是的。紅南巷那戶人家說,從沒見過此人,卑職便按照您的吩咐,將他們暗中控制住了。而第二戶人家說,見過此人,是個閹豬匠,半個月前剛給他們家的小豬劁過蛋......」
府兵輕咳,又道:「最後一戶人家說,此人是個賣柴郎,前段日子一直挑著柴在巷子裡轉悠,問有沒有人家要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