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成荒年女縣令,帶家國走向繁榮

第1148章 百姓最需要的是生活

  與蔣至明談完後,沈箏把信交給了他,又留了他吃飯。

  他嘴上說著「這哪裡好意思」,轉頭便吩咐車夫「明日再走」。

  當晚,沈箏於酒樓設宴,宴請了蔣至明與一眾府官。

  府官們都知道餘正青要回京了,故手腳放開了不少,一直纏著餘正青喝酒,對餘正青訴說著不舍。

  酒過三巡後,餘正青突然想起一件不算正事的正事。

  「本官與沈大人還未行交接禮。」他眼神清明,對沈箏舉起酒盞:「沈大人,這杯酒,就算你我二人的交接酒了。」

  沈箏笑著起身,端起酒盞和他一碰。

  「叮——」

  酒波蕩漾,波光零碎。

  盞中酒被一飲而盡,餘正青又給自己斟滿,舉盞看向許雲硯:「小許,本官代王槐安同你交接。」

  話音落下,氣氛凝固半瞬,眾府官立刻明白了餘正青的意思,趕緊起身舉盞道:「許大人......噢不,許經歷!往後共事還請多指教!」

  許雲硯笑著起身。

  盞盞相碰時,他也說:「下官初來乍到,還請諸位大人多多指教。」

  月明星稀,夜風漸起。

  ......

  翌日,餘正青和莊知韞開始收拾行李,沈箏則在府衙翻看過往卷宗、約談府官,進一步了解府衙諸事。

  日落之前,許雲硯帶著厚厚一沓賬冊找到了沈箏。

  沈箏看卷宗看得頭暈眼花,一見到他手中賬冊,頓覺腦子生疼,問道:「這又是些什麼陳年老賬?」

  許雲硯將賬冊放在桌上,朝沈箏推了半寸,「懷公望的家產,下官今日大緻核算了一遍,您可要看看?還是......下官給您念?」

  沈箏一聽,腦子不疼了,背也不酸了,腳也不腫了,甚至還想起來圍著書房跑幾圈。

  「你來念!」沈箏將賬冊推回到許雲硯面前。

  抄家什麼的.......當然是要開盲盒才有趣了。

  許雲硯好像讀懂了她的心思,拿起第一本賬冊道:「下官估算的金額,普遍比市價低一至二成,待真正清算時,實際金額隻多不少。」

  沈箏就喜歡許雲硯這種保守派,聞言更急了:「快念!」

  隨著賬冊被翻開,許雲硯的財經播報也隨之而來:「懷府宅院、田產、商鋪共計價值一萬二千餘兩......」

  「多少?!」許雲硯剛開了個頭,便被沈箏驚訝打斷:「一萬二?懷公望有多少地和鋪子,能值一萬二?還隻是他在柳陽府裡的資產?」

  許雲硯將賬冊轉向沈箏:「大人請看。」

  沈箏終究還是自己看了賬冊。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在柳陽府還有兩間宅子?是簽的私契?還是讓遠方親屬代持?」

  「私契」,就是房屋買賣雙方私下交易,不走府衙過房契,不僅能節省交易中產生的「田宅稅」,還能避開府衙耳目。

  但簽私契買房的弊端也很明顯,若交易後賣方拒不認賬,那買方便會落得個「錢宅兩失」的下場。

  但對受賄官員來說,簽私契能最大地避免風險,並且「賣方」通常不敢不認賬。

  而「遠方親屬代持」就更簡單了,代持人是受賄人遠親,官府便很難查到受賄人身上。

  「兩間宅子都簽的『私契』。」許雲硯從懷中取出契書道:「一間乃他人行賄而來,一間是懷公望私下買入的。除去這三處房產,他在城郊還有良田百畝,城中有旺鋪六間。」

  沈箏暗自咂舌。

  光柳陽府的不動產就有一萬二千兩,懷公望這些年果真沒少受賄。

  再想想手裡隻有三百兩現銀的蔣至明。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想著,沈箏將賬冊轉了回去,「繼續念吧。」

  她倒要聽聽,懷公望到底有多肥。

  「名貴鸚鵡三十餘隻,共計二萬一千兩;首飾若幹,共計三千六百兩;古董字畫若幹,共計二萬三千兩;現銀一萬二千四百五十兩,其餘雜產約三千七百兩......」

  沈箏聽著聽著,默默拿起了筆,開始列加法式子計算。

  但沒等她算出來,許雲硯已經開始歸納總結了:「共計七萬五千七百五十兩,若再加一成,實際價值很可能超八萬兩。」

  八萬兩。

  懷公望才來了柳陽府三年。

  而一個普通縣城一年收上來的賦稅,是六至十萬兩。

  這便意味著,懷公望在柳陽府的三年間,直接貪下了一個縣一年的稅款。

  對既無家族幫襯,又無實績的地方官來說,這幾乎已是貪腐天花闆了。

  沈箏絲毫沒了抄家的喜悅,滿腦子都是「該怎麼和百姓交代」。

  若被柳陽百姓知道了,他們......還會相信朝廷,相信府裡的大小官員嗎?

  沈箏有些不確定了。

  她依舊握著筆桿,但指尖卻越來越白。

  一滴墨懸在筆尖,要掉不掉,她絲毫未覺,還是許雲硯伸手握住了筆頭,將筆擱回了硯台。

  沈箏眼神直直看著賬冊,啞聲道:「八萬兩真的太多了,更何況......這隻是他在柳陽府的家產。」

  許雲硯沉默半瞬,從一堆賬冊中取出一本冊子,低聲道:「下官認為,此次通報......最好先不告訴百姓具體數額。如此雖是欺瞞,但您剛接任,府中又經歷了一場動蕩,民心實在禁不住動搖了。」

  沈箏聞言頓了片刻,開始在心中反問自己,百姓想知道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是「貪官貪了多少銀子」?

  還是「貪官的銀子哪來的」?

  或是「往後,我或我的孩子,還會不會經歷不公平待遇」?

  亦或是「被貪走的錢,到底能不能用回我們身上」?

  沈箏覺得,這些好像都是百姓想知道的真相。

  這些真相被她放在了心中的天平上,對比著孰輕孰重。

  許雲硯看著沉默的她,突然說起了今天的經歷。

  「下官今日去過一趟鳥市,遇到了不少昨日來觀審的百姓,他們對下官說......許大人,其實我們不怕貪官貪,就怕貪官貪了沒人管,怕孩子想讀書卻沒門路。大人,其實對百姓來說,懷公望受賄的金額不過是個數字,他們最需要的,是生活。」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