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蕭郎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怪物轉世?」
月泠的心臟狂跳不止。
她原本以為,自己奪舍了項青青,擁有了寒冰鳳凰法相,在下界已經算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她甚至有時候會覺得,蕭若塵在某些方面還需要依仗她的上界知識和陣法造詣。
但現在看來,她簡直是大錯特錯!
能夠像流水線一樣批量製造悟道境強者,誰受得了這種恐怖的潛力?
假以時日,隻要給蕭若塵足夠的時間發育,他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勢力,他自己就能創造出一個橫推天墟的無敵宗門!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這天下,都沒有能攔住他腳步的人了。而我……」
月泠心思電轉。
「我這縷殘魂想要重回巔峰,甚至找當初暗算我的那些賤人報仇,單靠我自己,幾乎是不可能的。蕭若塵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機緣,是我必須死死抱住的最粗的大腿!」
想通了這一點,月泠像是一條柔軟的美女蛇,緩緩地纏繞在了蕭若塵的身上。
「怎麼?被我嚇到了?」蕭若塵感受著懷中那驚人的柔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是啊,人家被你嚇得腿都軟了呢。」
月泠趴在蕭若塵的懷裡,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嬌軀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我的好蕭郎,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嚇呢。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後本仙子在這吃人的修行界,可就隻能指望你來庇護了。」
「明天就要大戰了,你這幾天一直緊繃著神經布局,肯定累壞了吧。來,讓本仙子幫你好好的放鬆一下!」
天秦宗,宗主大殿後方的臨淵水榭。
夜雨如注,砸在琉璃瓦上發出連綿不絕的爆裂聲。
狂風卷攜著水汽,將水榭四周的紗幔吹得獵獵作響。
項天秦披著一件單薄的青色裡衣,獨自一人負手立於欄杆前。
深淵之下,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明日,便是決戰。
「衍空境中期……空衍境六重……」
哪怕他已經成功將《逆亂乾坤訣》的行功路線烙印在經脈之中,哪怕他隻要一咬牙,就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雷萬山的恐怖力量,但他心中的彷徨與不安,卻如這漫天風雨般,怎麼也揮之不去。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門魔功的反噬有多麼霸道。
一旦點燃壽元和本源精血,無論輸贏,就算僥倖剩下一口氣,也會淪為一個根基盡毀的廢人。
「憑什麼?」
項天秦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己溝壑縱橫的老臉上,眼底深處逐漸翻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暴虐。
「紫陽那條老狗的死,根本與我天秦宗無關!雷萬山那個匹夫,不過是打著復仇的幌子,想要強搶我天秦宗數千年的基業罷了!」
項天秦咬牙切齒,但很快,他眼中的暴怒又化作了一抹極緻的嘲諷。
他在嘲諷雷萬山的虛偽,同時,也在嘲諷這個操蛋的修行界。
「修行界,哪有什麼狗屁的正義與邪惡?說到底,不過是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項天秦冷笑出聲。
他其實並不恨雷萬山覬覦他的基業,因為這種事情,他項天秦這輩子幹得還少嗎?
遠的不說,就說前陣子剛剛被他滅掉的靈機宗。
靈機宗得罪他了嗎?李玄機那個老好人招惹他了嗎?都沒有!
他之所以帶著大軍壓境,逼著李玄機交出《乾坤造化圖》殘卷,甚至毀了靈機宗的山門,把他們全宗上下都抓來黑魔礦洞當奴隸挖礦,原因隻有一個,因為靈機宗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弱小,就是這個吃人世界裡最大的原罪!
「天道好輪迴,如今,這把弱肉強食的屠刀,也終於懸到了我項天秦的脖子上。」
項天秦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既然吃了修行界這碗帶血的飯,他就能坦然接受這殘酷的叢林法則。
實力不如人,他認!大不了就是身死道消,一捧黃土。
「你要我天秦宗的基業,老子給你!你要拿老子立威,老子也認!可你這該死的老狗,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女兒的頭上!」
「想讓我項天秦把女兒洗乾淨了送到你的床榻上當人質?雷萬山,我肏你祖宗十八代!」
項天秦在心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項青青,就是他項天秦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軟肋,也是他不可觸碰的逆鱗。
「既然你不想給我項家留活路,那大家就都不死不休!」
項天秦周身的黑紅煞氣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絲。
他強行將這股暴戾壓了下去,理智重新佔據了上風。
睡不著了。
在這個可能屬於他生命中最後一個夜晚的時刻,他突然湧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衝動。
他想再去看看自己的女兒。
沒有驚動任何侍衛,項天秦的身形融入了夜雨之中。
以他的修為,想要在這天秦宗內隱匿行蹤,沒有任何陣法和暗哨能夠察覺。
潛龍院,幽蘭小築。
雨下得更大了。
項天秦猶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幽蘭小築的院牆外。
他甚至收斂了氣息,生怕驚擾了女兒的清夢。
就在他剛準備翻身進入內院,隔著窗戶遠遠看一眼女兒睡顏的時候,他的腳步卻猛地僵在了原地。
以他那恐怖的修為和聽力,哪怕是在這狂風暴雨的掩護下,哪怕這小築周圍布置了隔音結界,他也依然捕捉到了結界內部,那一絲微弱的聲音。
「蕭郎……你這冤家……輕些……」
項天秦隻覺得腦海中彷彿有一道九天怒雷轟然炸開。
誰?
是誰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在他天秦宗的腹地,拱了他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水靈白菜?
一股毀滅天地的恐怖殺機在項天秦的胸腔裡瘋狂積聚。
他甚至已經擡起了右手聚,隻要一掌劈下去,別說是這小小的幽蘭小築,就算是半個潛龍院,都會化為齏粉!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落下的那千鈞一髮之際,他的動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為他聽清了那個男人的聲音。
「蕭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