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我來得有些多餘了
病房外,秦江江眼眶通紅,聲音有些緊張的顫抖:「霍二哥,他怎麼樣?」
「放心,死不了。」霍常山揉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這傢夥還以為自己還是二十歲的小青年呢,從二樓跳下來抓歹徒,幸好對方不是練家子,否則,這條腿現在就沒了。你好好說說他,哎喲,我忙了一晚上,又餓又累又困,我先回值班室了,有事兒找值班護士。」
他突然擡高嗓門朝病房裡喊:「江江來了!」
從二樓跳下去抓歹徒?
他傅長津以為自己是什麼?
超人嗎?
那條腿……她簡直不敢深想。
病床上的傅長津立刻轉頭,懸在半空的右腿石膏雪白刺眼。
「我這是不小心,意外!你少說幾句。」
「傅長……」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腳步釘在了門口。
病床上的傅長津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懸吊裝置固定著,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然而,讓秦江江呼吸一窒的,並非他的傷勢,而是床邊坐著的那個女人。
那女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米色的連衣裙,氣質溫婉又帶著一種知性的幹練。
她正微微傾身,手裡拿著一隻削了一半的蘋果,燈光落在她柔順的長發上,嘴角微微上揚,兩人似乎剛才在說話,語氣熟稔,眼神裡透著顯而易見的關切,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昵。
秦江江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方才一路狂奔積攢的所有擔憂、焦急、心疼,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凍結,然後碎裂成尖銳的冰碴,刺得她五臟六腑都生疼。
原來霍二哥說的「有人照顧」,是這樣一位……佳人?
「江江?」
傅長津的目光越過那女人的肩膀,準確地捕捉到了門口僵立的身影,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光亮,但隨即被她臉上那顯而易見的疏離和冰冷凍結。
那女人也聞聲轉過頭來,看到秦江江,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禮貌而溫和的微笑,帶著點詢問看向傅長津。
秦江江隻覺得那笑容刺眼極了。
她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壓下喉嚨裡湧上的酸澀,臉上迅速覆上一層寒霜般的冷漠。
她甚至扯出一個極其敷衍的弧度,聲音平闆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看樣子我來得有些多餘了。」
秦江江後退半步,指甲掐進掌心,「傅長官有的是人照顧。」
她的目光掃過女人手中的蘋果,再落到傅長津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的不在意。
「還是這麼細心體貼的,挺好。」
傅長津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薄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秦江江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扯出個假笑,「如果沒別的事情,就別找我了,霍二哥大概是忙昏頭了,傳錯了話。麻煩你,好好照顧好傅長官。我很忙,先回去了。」
她特意加重了「傅長官」三個字,彷彿是可以再劃分兩人之間的關係。
說完,她甚至沒看傅長津瞬間沉下去的臉色,也沒再看那個讓她心口發堵的女人一眼,利落地轉身,高跟鞋敲擊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又決絕的「噠、噠」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那背影,挺直,僵硬,帶著一種負氣的倔強,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病房裡陷入短暫的沉寂。
「噗嗤——」一聲輕笑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坐在床邊的女人放下蘋果,拿起毛巾擦了擦手,饒有興味地看著臉色陰沉的傅長津,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怎麼辦,傅長官?你的小青梅好像……誤會了?醋勁兒還挺大。」
傅長津收回望向空蕩門口的視線,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裡面分明翻湧著被誤會的惱火,以及一絲淺淺的受傷。
他瞥了一眼幸災樂禍的表姐上官薇,淡淡道:「吃醋,總比不在意好。」
上官薇挑眉,重新拿起蘋果繼續削,「哦?看來我們家傅大少爺是甘之如飴?不過,這小丫頭脾氣夠沖的,連接時的機會都不敢你,看來你這位『長官』在她心裡的形象,有點崩塌啊?」
傅長津沒接話,隻是重新靠回枕頭,閉上了眼睛。
自從那天他表白之後,秦江江就像是隻受驚的兔子,躲得無影無蹤。
他發過去的訊息留言,也都石沉大海。
他原以為借著這次手上,或許能讓她心軟,打破這半個月的僵局,沒想到表姐的意外到來,引發了一場更大的誤會。
煩躁如同藤蔓纏繞上心頭,他傅長津活了三十幾年,在戰場上面對槍林彈雨都未曾退縮,如今卻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的冷臉和誤會攪得心神不寧。
「表姐,」他忽然開口,眼神瞥向一側,「幫我個忙。」
上官薇削蘋果的動作一頓,饒有興趣地擡眼:「說說看?」
「查查那個瞿沐白。」
傅長津睜開眼,眸色銳利如鷹隼,「別讓那個人靠近江江!」
「喲,這佔有慾……」
上官薇笑著搖搖頭,然後咬一口蘋果,含糊道,「行吧,看在你為人民群眾英勇負傷的份上,也看在你叫我一聲『表姐』的份上,這忙,我幫了。不過,長津,追女孩子可不是打仗,光靠偵察和部署可不行,你的……嗯,放下點身段。」
傅長津沒有接話。
放下身段?
他那天在浴室,在沙發上,還不夠放下身段?
結果呢?
換來她更遠的逃離。
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秦江江,你最好跑得夠快,否則,等到他這條腿能動……就算用強的,他也要把人留在身邊!
此時,秦江江已經跑出醫院,回到車上,靜下來,她才發覺自己的反應似乎有些過了。
就算那個女人真的是傅長津的對象,她有什麼好生氣的?他都一把年紀了,有對象,不是很正常嗎?
以傅長津的條件,到現在都沒結婚,這才是不正常的啊!
而且……而且,他如果有對象,那就說明,先前傅長津對她種種,就是開玩笑的,故意逗她的,那她就沒必要煩惱了。
可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