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荒唐算計!
魏長德一邊喊,一邊作勢要往前撲,嘴角的白沫混著泥土往下淌,這樣子真是夠嚇人的。
陸明香不自覺的又往後退了一步,神情緊張的看著對方,生怕對方又做不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魏老太太順著兒子的手指看過去,目光在陸明香臉上定格了一瞬。
那陰狠的眼底驟然閃過一絲驚愕與瞭然。
真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見面。
這一年多來,兒子心心念念,一天到晚不停念叨的那個鹿鳴香,原來就是眼前的這個小丫頭片子。
魏老太太的眼神在陸明香臉上狠狠的剜了一記。
長得倒是挺漂亮的。
配自己家兒子倒是差不多。
想到這兒,她的眼神被更深的防備與算計覆蓋。
陸明遠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眾人的最前頭,接著不著痕迹的將鹿明香擋在了身後。
「大娘,真是不好意思,您兒子剛才突然衝過來,情緒激動,我們怕他一個不小心傷著人,所以才暫時按了一下,沒下重手。」
「您別生氣,他撲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個玻璃瓶子,怪危險的,我們也是怕出事……」
「怕出事?!」
魏老太太猛地打斷他,拐杖往青石闆上狠狠一頓,震起一圈浮土。
她尖聲厲喝,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陸明遠鼻尖上。
「你們三個大小夥子,圍著我家孩子動手,這叫怕出事?!」
「我兒子心眼乾淨得很,連隻螞蟻都不捨得踩!你們倒好,仗著人多欺負人少,把他按在泥地裡搓揉,還有沒有王法了?!」
陸明遠不是個欺軟怕硬的人。
心中想著這老太太可能就是護兒心切,所以才這個樣子。
他壓住心頭的火氣,上前半步,語氣盡量平穩。
「大娘,咱們就事論事。你兒子剛才情緒激動,直往我妹妹跟前撲,我們怕他撞傷自己或旁人,才暫時扶住他關節。」
「我們是真沒動手,您要是擔心,咱們可以去醫院驗驗傷,要不然找人調解調解?旁邊不遠就是保衛室。」
林志剛也在一旁幫腔,聲音誠懇。
「阿姨,你這兒子看著年紀不小了,關鍵是力氣大,我們也是出於安全考慮。您別往壞處想,真沒惡意。」
誰知魏老太太壓根不聽,拐杖往青石闆上狠狠一杵,尖聲打斷、
「調解?調解什麼?!你們三個大老爺們兒圍著我兒子動手,還有理了?!」
「你說我兒子傷人了,你有啥證據沒有?」
「你們這些黑心爛肺的!仗著人多欺負老實人!今天這事兒沒完,我去廣播站喊,去縣婦聯告你們欺負殘疾人!」
劉栓柱本來叼著煙冷眼看戲,見這老太太顛倒黑白、胡攪蠻纏,耐心徹底耗盡了。
好說歹說說不聽,仗著自己年紀大非得犯渾。
劉栓柱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幸好他有處理這種事的經驗。
他「呸」地吐掉煙頭,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北冰洋汽水瓶。
他往前踏了一步,眼神沉下來,聲音不高卻帶著股混過社會的狠勁。
「大娘,咱有理說理,不興潑婦罵街那套。您兒子衝過來要搶人,我們攔一下叫防衛。您要是不服,讓你兒子打我一頓?」
說著,他連連冷笑。
魏老太太臉色驟變。
她精於算計,自然看出這三人裡,劉栓柱是個不講理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
她立刻收了拐杖,嘴上卻不肯服軟,尖聲撂下狠話。
「行!你們狠!老太太我記下了!今天這事兒,咱們沒完!兒子,走!回家!」
魏老太太伸手去拽兒子胳膊。
誰知魏長德突然犯了渾,胳膊猛地一掄,蠻力爆發,竟一把將瘦小的老太太甩了個趔趄。
拐杖「啪嗒」掉在地上,魏老太太差點兒沒站穩。
隻見魏長德什麼都顧不上了。
雙眼直勾勾盯著陸明香,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嗚咽,含糊不清地喊。
「不……不走!」
魏老太太連拐杖都顧不上拿了。
就要去扶魏長德回家,誰知魏長德好像發了病一樣,不管不顧的喊道。
「回家!」
「玉珍阿姨!」
「玉珍說……玉珍說回家!」
「帶香香回家!」
起初語速太快,夾雜在癡傻的嘟囔裡,陸明遠隻聽了個大概。
直到「玉珍」和「回家」兩個詞非常清晰的進入耳朵的瞬間。
他猛地一激靈,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名字——陳玉珍!
那個過年的時候死皮賴臉、三番五次往陸家跑,不管他們是甩臉子,還是乾脆避而不見,對方都不依不饒。
打定主意非要給明香說親,甚至揚言「男方家裡底子厚,就缺個媳婦」的媒婆!
原來根本不是發病亂喊!
所有的線索串在了一起。
陸明遠徹底明白了。
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荒唐算計!
要知道在某些地方。
癡傻人家娶媳婦難,媒婆為了賺媒錢,什麼謊都敢編。
肯定是陳玉珍這老媒婆背地裡收了魏家的定金或好處。
然後老娘為了安撫孩子,給魏長德反覆灌了迷魂湯,拍了胸脯保證陸明香「遲早是他家的人」!
癡傻人認死理。
這麼一說,他就當成了鐵闆釘釘的真事。
今天魏長德之所以一見到陸明香就發瘋,不是因為見到了夢中情人,恐怕是來「搶親」的!
魏老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
餘光一瞥,正撞上陸明遠驟然陰沉下去的臉色。
她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知道兒子那句渾話徹底漏了底。
她那張刻薄的臉瞬間變了顏色,連哄帶騙地一把捂住魏長德的嘴,枯瘦的手指力道大得指節泛白。
「你這孩子瞎咧咧啥!娘給你買大白兔去,咱不在這兒丟人現眼!」
魏長德雖然傻,但平日裡還是很懼怕魏老太太的。
見老娘發了火,魏長德一下子偃旗息鼓。
被魏老太太連拖帶拽的弄走了。
陸明遠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