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宮酒&愛德華【上】
霍行止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風意濃被無數人摧殘過,無論是她的身體,還是靈魂,都已經支離破碎,她不會成為你們的阻礙,更不可能反噬得了威廉。」
「風意濃曾被送進醫院搶救,原因是她的子宮被人為破壞,而且是以極其惡劣殘忍的方式。」
「風意濃的童年是黑暗的,少年是以一個隨時可以消失的影子為代價一步步掙紮上來的。」
「成為棄子之後,她沒有得到自由,隻得到了公家不公的對待。」
「謝寶兒,你的父母是英雄,你是養父也是英雄,甚至於你和你的丈夫,都是英雄。」
「英雄也會有熱血和善心的,對不對?」
「我隻求你給我一次機會,一次渡她回頭的機會,隻此一次!」
為了這一次機會。
霍行止放棄了所有。
拿他的命,去賭風意濃最終是否回頭。
謝寶兒很清楚雙方實力懸殊,那些人不過是在背後玩手段罷了。
風意濃是個傀儡,也是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放了風意濃,對謝寶兒而言,沒有多麼難,唯一的壞處,是可能會多點麻煩。
「威廉。」謝寶兒正色,「我愛你,我不會讓你的生命被影子威脅,但我也希望你能夠陪我一起,看公平和正義,看愛情被救贖。」
……
霍行止見到了受傷的風意濃。
她滿身鮮血,一看就是受到了非人的對待,霍行止衝到她的面前,跪下,滿腔怒火又隻能死死壓抑。
「這就是把你交給我的代價嗎?」他低聲說道,嗓音無比的絕望。
風意濃語氣淡然,「是我自願的,我不想做威廉的影子了,代價是廢了我自己。你看,我是個廢人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雙腿。
霍行止這才把渾濁的視線從她滿是鮮血的手掌上,移到了她的雙腿。
她竟然狠心到故意用門壓斷了她的雙腿?
「風意濃,你是瘋了嗎?」
「對啊,你救出來的人,是個瘋子,就算是這樣,你也還是堅持嗎?」
風意濃執意要毀掉自己,不僅僅是因為忌憚威廉,以及跟她做交易的幕後之人。
更是想要為霍行止再選一次。
隻要他說一句放棄。
他的那一切,威廉和謝寶兒是不會貪沒的。
霍行止緊緊把她鎖在懷中,他身上獨特的清洌氣息,暫時壓住了風意濃心底的怨和恨。
她閉上眼。
輕輕聽他在耳邊呢喃。
「不就是雙腿廢了嗎,又不是死了,你風意濃就算要瘋,也得在我霍行止的眼皮底下瘋!」
「霍行止,你別再自作多情了!」
「我以前覺得愛德華一直追在宮酒的身後是愚蠢,是犯傻,但現在我懂了。愛德華他這輩子活得渾渾噩噩,沒有真正愛上誰,所以遇到了宮酒,他也想要不計代價地愛一次。」
風意濃聞言,緩緩睜開了眼。
隻見霍行止微笑著看她。
「我也是。我霍行止自詡一輩子要痛快自由,可是沒有你風意濃在身邊,我壓根不痛快!」
霍行止緩緩抱起了懷裡染了血的女子。
他低聲道:「風意濃你聽好了,有些話我隻說一次。」
「我愛你,不論你的身份,也不論你的過往,我隻愛你這個人。」
風意濃嘴唇顫抖著:「霍行止,不值得的。」
「我要娶你,風意濃小姐,你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他在陰暗的密室裡,求婚了。
懷裡的女人已經是個廢人,更沒了動輒攪動風雲的能力,可他就是愛她。
風意濃狠狠吸了口氣。
「對不起,我不願意。」
……
「他就這麼水靈靈地求婚了?」
愛德華簡直不敢相信,驕傲自負的霍行止,竟然會密室裡求婚,並且還被拒絕了。
「果然隻有風意濃那個瘋女人才能製得住他啊。」愛德華感慨道。
威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他瞬間打了個激靈。
「大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發誓,以後我但凡要做什麼大的決定,我跟你報備還不行嗎?」
謝寶兒端著一個果盤,似笑非笑道:「看你這傻乎乎的樣子,真不知道宮酒喜歡你什麼?」
宮酒是個聰敏智慧的女人,卻喜歡愛德華這個曾經風流不堪,如今又愚蠢衝動的傢夥。
謝寶兒想不明白呀。
威廉也不太明白,他沉聲道:「不用跟我報備,跟你的未婚妻報備即可。」
「我哪兒來的未婚妻,我又不是妻管嚴,大哥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是個……」
愛德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捂住嘴巴,靠,我這嘴真賤!
「我突然不想給你送禮物了。」謝寶兒呵呵笑著,看見愛德華火冒三丈又不敢把自己怎麼樣的無奈神色,越發的得意起來。
「像你這種嘴賤的傢夥,注孤生懂嗎?」
「大哥!」愛德華求救地看向威廉,「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我開個玩笑。」
威廉:「我當真了!」
愛德華:「……」
最後愛德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總算是求到了進入研究基地的機會。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隻是幾日不見,他深愛的女人,那個清冷美貌的女人,竟然會完完全全變了樣子。
他穿著病毒隔離服,站在玻璃門外,眼眶早已濕了大半。
傅遇臣身穿白大褂,擡了擡鼻樑上的眼鏡,低沉著聲音說道:「她現在大部分都在昏迷,你如果想進去看看,我給你通行證。」
愛德華哽咽了,「她也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嗎?」
「嗯。」
傅遇臣這輩子沒佩服過多少人,尤其是女人。
但唯獨佩服林嫿和宮酒。
一個可以在墜崖之後,毫不猶豫地選擇生剖出肚子裡的雙胞胎。
另一個則是可以為了研究成果,犧牲自己的身體健康,乃至性命。
不得不佩服啊!
「我想再守著她一會兒。」愛德華難過地說道。
傅遇臣沒有多留,轉身回了自己的研究室。
愛德華守了宮酒一周。
一開始他不敢靠近,怕被宮酒發現,漸漸地,他察覺到宮酒的五感都變弱了,她甚至跟戴著帽子口罩的自己對視,都無法分辨出自己了,這一瞬,愛德華知道,宮酒已經被這個該死的藥劑折磨去了半條命。
「咳咳咳,咳咳咳——」
宮酒突然不受控制地咳嗽起來。
她推開了愛德華的手,「我沒事!你先出去!」
愛德華故意改變了自己的音質,吃過葯之後嗓子變得很粗很啞,因此他並不擔心宮酒認出自己。
他凝重道:「你吐血了。」
宮酒望著他手裡的紙巾,的確染紅了。
奇怪,吐血的是她,他的手怎麼顫得這麼誇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