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這些疤痕是恥辱,亦是徽章
霍行止身穿黑色西裝,還打了領帶,在這大半夜的,精準地襲擊了一國君王的車。
他悍不畏死,站在車門外,神色坦然地看向處於憤怒中的君王。
「把她還給我!」
威廉冷笑,「她是我的影子,要怎麼處置,輪不到你霍行止來置喙!」
威廉畢竟是一國君王。
也隻有在謝舟寒和林嫿等人面前,才會收斂與生俱來的威嚴和冷漠。
他這話,壓根就不給霍行止面子。
霍行止沒指望他對自己的態度會好,甚至不指望他會放了風意濃。
他深吸口氣,大聲道:「謝寶兒!」
威廉蹙眉,竟敢直呼他王後的名字。
威廉偏頭看向了臉頰還泛著動人紅暈的妻子,「你跟他很熟?」
謝寶兒天真地眨巴下眼睛。
不熟。
但他跟老爸關係不錯,曾是謝氏集團的法律顧問。
「一起吃過飯?」
見威廉盯著自己,謝寶兒試探性地回答了一句。
威廉微微挑眉。
「謝寶兒,給我五分鐘,如果我不能說服你,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
霍行止的聲音,堅定而沉穩,不威脅,也不乞求。
謝寶兒正猶豫呢。
老爸謝舟寒的電話打了過來。
「老爸?」
「霍行止去找你了嗎?」
謝寶兒:「他開車把我們給撞了。」
謝舟寒:「……」
一旁的威廉乾咳一聲。
謝寶兒又恢復了正經,「他想跟我談談,五分鐘。」
謝舟寒:「給他十分鐘,最後做什麼樣的決定,老爸不幹涉你。」
謝寶兒微微詫異。
老爸已經很久沒有管過她了。
看來老爸這是想要給霍行止個面子了。
「行啊,老爸你都發話了,那我必須答應!已經很晚了,你趕緊睡吧,別耽擱了陪我閨蜜和小二寶!」
謝舟寒:「嗯。你和威廉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
謝寶兒掛了電話之後,看向了威廉,威廉剛剛已經聽到謝舟寒說的話,於是主動下車。
他才捨不得謝寶兒半夜出來吹涼風,這不,隻能主動騰位置了。
霍行止眼底閃過一絲絲的詫異。
他約莫也沒想到,威廉竟然會主動下車?
看來,所有的英雄,最終都會有一個美人關。
隻是這美人關能不能過,看天命看運氣,也看自身的修行。
他微微頷首,隨即上了車,還鎖上了車窗。
車子裡,隻有霍行止跟謝寶兒兩人。
威廉有些煩躁,恰好這時候朱迪有事情要彙報。
威廉聽完了彙報之後,語氣有些凝重而又冷決,「你年紀不小了。」
朱迪全身一僵。
本能的,擡頭看向了這張自己怎麼看都看不厭的俊顏。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又迅速低下頭。
「是王後的意思嗎?」
威廉:「我的意思!我跟她,不分彼此,你也可以當做跟我主僕情誼盡了,去過自由的生活!」
如果對方不是跟了他多年的朱迪,他是不會這麼多廢話的。
他做什麼決定,什麼時候要對一個下屬解釋了?
儘管威廉給朱迪留了顏面,但朱迪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怨氣。
就因為王後不高興,閣下就要趕她走?
「閣下,這些年朱迪什麼也不敢想,隻是想一輩子為您做事!」
哪怕是為他死,她也不會皺眉的!
「正因如此,我更要給你個好的結局。」
「可我不想……」朱迪擡起頭,與這雙浩瀚又無情的眸子對上。
他的眼裡,隻有謝寶兒。
也隻有面對謝寶兒時,才會有幾分人情味,有著讓人癡妄的柔情。
「朱迪,你越界了!即便寶兒什麼都不說,我也不允許自己身邊的人越界!懂嗎?」
威廉的口吻,越發淩厲。
朱迪知道,他生氣了。
她咬著嘴唇!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默默退後!
威廉看了眼腕錶。
已經八分鐘了,霍行止剛才不是說,隻要五分鐘?
謝寶兒打開車門,動作熟稔地挽起了威廉的手臂,「威廉哥哥……」
威廉聽到這個稱呼,立刻打了個哆嗦。
「又想幹什麼壞事?」
這姑娘。
上次這樣稱呼他,他以為她是想來點夫妻情趣,結果是要自己跑出去玩,這一出門就是半個月,害他都差點兒變成瞭望妻石。
上上次,她是做了什麼?
是了,她跑去玩高空跳傘,他看見視頻的時候,差點沒被嚇死!而她隻是對著臉色蒼白,心有餘悸的他喊了一聲「威廉哥哥」,他該死的就認了,不再責怪她了。
威廉眯起眸子,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還坐在車裡發獃的霍行止,「聊什麼了,竟然讓你對我喊出這樣親密的四個字。」
謝寶兒吐了吐舌頭,「也沒什麼。」
「看你這麼心虛,是把我賣了?」
謝寶兒乾咳道:「哪有!我哪裡捨得賣了我的威廉哥哥!」
威廉:「那就說實話。」
「我賣了你的影子。」
威廉額間冒出幾根青筋。
先前對風意濃要打要殺的人,是她。
容不下風意濃的,也是她。
隻因她怕風意濃這個影子的反噬,會傷到自己,又傷了王室。
可就在這短短八分鐘裡,霍行止就說服了她?
這八分鐘!霍行止到底做了什麼?
謝寶兒拉著威廉往前走。
下屬們不敢靠近,隻是開著車燈,默默跟上,給他們照亮路面。
謝寶兒低聲說道:「威廉哥哥,其實你的影子是個可憐人。」
威廉:「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
謝寶兒重重道:「是啊是啊,我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是風意濃也太可憐了。」
「所以,霍行止到底說了什麼?」
謝寶兒:「也沒說什麼,他不過是把所有的身家給了我,唔,其他的我也瞧不上,但他在燕都的一些布置,我還是蠻喜歡的。」
謝寶兒這一次生意,做得很賺。
她看向了還處於疑惑中的威廉,「我知道我有點任性了,但是你不也沒有對風意濃動殺心嗎?其實你是蠻心疼她的際遇的對不對?」
威廉換了個話題,「小時候我被母親扔到野獸最多的叢林,也曾滿身傷痕……」
「啊?可是我沒看到啊!」
「做了手術。母親說,他的繼承人必須受傷流血,也必須從絕望的深淵爬出來過,否則就不夠資格做這個繼承人!」
「啊?可是我跟你同床共枕,沒看到你身上有疤痕啊。」
威廉淡淡道:「因為這些疤痕是弱者的恥辱,所以母親讓美容醫生給我做掉了。」
「這怎麼會是弱者的恥辱?在我看來,這是強者的徽章才對!」
謝寶兒緊緊握著他寬大溫熱的手掌。
嗓音溫柔而又空靈:「還好,現在有我陪你,我可不會讓人把你扔進叢林!」
威廉笑出聲。
「但是你放了風意濃,就意味著,我們有可能被一起扔進叢林。」
謝寶兒聞言,嘴角微微抽搐。
「不過隻要我的王後想,我沒有不允的。」威廉高深莫測地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離開的霍行止。
「所以,我親愛的王後閣下,霍行止究竟哪一句話,說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