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宮酒&愛德華【下】
「你照顧了我一周,我還沒問過你的名字呢。」
宮酒難得清醒一段時間,吐了血之後,胸腔火辣辣的疼,但也沒那麼堵了,她撐著精神,看他:「你叫什麼名字?」
愛德華戴了黑色的美瞳,可以掩蓋自己的瞳色,又改變了音質,因此他一點也不擔心宮酒發現自己。
但他還真沒想過自己該叫什麼名字。
她喜歡喝酒。
要不自己就叫華九好了。
「我叫華九。」愛德華壓低了聲音,繼續給她擦拭臉頰、嘴角,又仔細地用溫水擦了手,「您為了眾多癌症病人付出了自己的健康和生命,我作為志願者,隻希望您可以熬過這一關,以後健健康康的。」
「志願者嗎?華九……這個名字、挺有意思的。」
宮酒擡起手。
已經變得蒼白纖細的手指,落在愛德華的臉上,但他穿著隔離服,並不能真切地摸到他的皮膚。
愛德華愣了一下,隨即連忙後退幾步,低著頭,「您怎麼了?」
她認出自己了?
不,如果認出來,她肯定會生氣,而不是現在這樣,情緒平穩得像沒有情緒。
宮酒輕笑,志願者?
這個地方會讓所謂的志願者進來嗎?
就算是護工,也必須是醫術高超的主任級別,經過培訓之後,才能進入這所研究基地。
這個「志願者」,身份不簡單呢。
「你認識傅遇臣嗎?」宮酒問道。
「認識,就是傅醫生讓我來照顧您的。」
宮酒又捂唇咳嗽起來。
愛德華連忙過去給她輕拍後背。
這一陣猛咳之後,宮酒嗓音虛弱道:「也許我快死了。」
愛德華的身體一僵!
宮酒又呵呵笑了,「若是他在,肯定要罵我是烏鴉嘴,唔,大概還要用無恥的方式堵住我的嘴!」
想到愛德華,宮酒才覺得這艱難的日子勉強輕鬆一點。
愛德華:「他是誰?」
「我男朋友。」宮酒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話,愛德華震驚地看著她的側臉,隻見她側臉溫柔,睫毛微微垂著,整個人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氣息瀰漫而出。
愛德華喉嚨滾動著。
「他一定很心疼您。」
宮酒:「看不見,就不心疼了。」
愛德華的心臟抽搐著。
宮酒難得今天有點說話的興緻,她在愛德華的幫助下,靠在了床頭。
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乾裂蒼白的唇上,染了血色之後,看著正常了很多。
但愛德華不敢去看,怕自己情緒波動會驚了她。
「我的男朋友是個很喜歡吃醋的傢夥,唔,以前還有很多的女朋友,我一直瞧不上他。」
愛德華的手指微微一顫,下一秒卻聽到宮酒說:「可我被他纏多了,發現了他的幼稚可愛,也感受到了他浪蕩不羈的外表下那層包裹著糖霜的溫柔。」
包裹著、糖霜、的溫柔?
這樣的形容,令愛德華詫異不已。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以出去,或者我還能不能活著出去,但是我真的好想他啊!」
愛德華全身都在顫抖。
他站在病房的角落處,努力壓住自己想要擁抱她的衝動。
他看著宮酒一點點閉上眼。
緊張到快要窒息。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開始瘋狂地報警。
愛德華嚇得跪在了地上,「不要……」
宮酒恍惚間聽到愛德華的聲音。
她緩緩勾起了唇。
「我好想你啊,笨蛋……」
……
江北。
林嫿和貝箬在外面喝下午茶。
「嫿嫿,我看你最近沉迷帶娃,一點也不想出來上班了啊。」
「也不是,隻是想多陪陪孩子們。」
林嫿恢復得不錯,畢竟謝舟寒在她生完小二寶之後,已經化身專業飼養員,就差把她養得肥嘟嘟了。
貝箬滿眼羨慕,「小孩子真的這麼可愛嗎?」
雖然她挺喜歡小六月的,但是讓她自己生一個,她會瘋的!
小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好哄,也最消耗時間精力的存在了。
林嫿知道貝箬跟傅遇臣要丁克,不過這對丁克夫妻,真的能丁克到最後嗎?
「傅景深肯定是不會再娶了,那傅家,不是隻有傅遇臣和你還能催一催了?」林嫿好奇地問道。
「傅叔叔希望我們生一個孩子,如果我們不想帶,可以交給大哥!」
貝箬想到傅叔叔和貝清在視頻裡懇求自己的樣子,她心底滿是煩躁和不忍。
「生孩子真的這麼重要嗎?」
「這問題,你問我?」
「也對,你為了生孩子,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好幾次師哥都要被逼瘋了,我確實不該問你這個問題!」
貝箬這人,直來直去的,也不知道委婉點說。
見林嫿神色變了,她才意識到了什麼,「師哥這不是好好的嗎?你們現在有了三個寶寶,已經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夫妻了!」
林嫿苦笑:「這就是人生,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堅持,選擇什麼都不算錯,所以生不生孩子這個問題,真的要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怎麼不是傅遇臣想清楚?」
她覺得傅遇臣很討厭小孩。
儘管她對小六月和小石頭已經算是和藹的。
但他無論是觀念中,還是行為上,都不喜歡小孩。
貝箬自嘲地搖搖頭:「我還是不考慮這個問題了!傅遇臣這次從帝都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開始在專業上廢寢忘食了!」
林嫿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其實她已經戒咖啡了。
不過今天天氣不錯,心情也不錯,喝一點也沒什麼。
「傅遇臣應該是被宮酒的行為給刺激到了,也想為國家的醫學事業做點貢獻!」
貝箬臉上浮現一抹欽佩之色,「宮酒真的很牛,做人、做醫生,能夠做到她這個份上,已經算是人生巔峰了吧。」
誰能想到,宮酒在最後會選擇用她自己研製出的藥性最猛的那種藥劑。
當時哪怕愛德華已經表明身份,她依舊斷然注射了那種藥劑。
她把生死,都放下了。
「我聽傅遇臣說,她昏迷後的那半個月,愛德華跟變了個人似的,沉默寡言不說,吃東西都隻是為了生存了,跟個行屍走肉一樣!」
林嫿唏噓道:「謝舟寒怕我擔心,什麼都不肯說,我也隻知道酒酒在研究基地,隻知道愛德華陪著她,其他的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
「告訴你也沒用啊,先前師哥還不讓我跟著去帝都呢,他說,傅遇臣比我們想象中都要強,他不會讓宮酒死,也不會把自己陷入泥潭。」
貝箬說著說著,臉蛋就泛了紅。
傅遇臣那天回來都沒打招呼,半夜三更爬她床上不說,還差點把她嚇死!
後來沒嚇死,但也被他弄得一整晚沒睡,差點兒累死。
感受到那個男人劫後餘生的熱烈和後怕,她心裡也是滿滿的心疼和愛意。
否者她也不會這麼急著約林嫿出來吃下午茶了。
她心裡還是惦記著,要不要給傅遇臣生個孩子。
林嫿跟貝箬聊了會兒宮酒的事情之後,感慨道:「現在愛德華跟著酒酒回極樂之地了,赫然把他自己當做極樂之地的上門女婿了!」
「這不是挺好?反正愛德華在燕都還給威廉閣下跟寶兒惹麻煩呢,不如去極樂之地接受他未婚妻的鞭策!」
林嫿:「……寶兒也這麼說的!」
貝箬再次把話題拉回到生孩子這個事兒。
林嫿悟了。
回家的當晚,就找了謝舟寒,讓他去探探口風,傅遇臣到底想不想要個孩子。
然後謝舟寒真的去「探口風」了。
他直接找到正在忙工作的傅遇臣,開門見山了:「貝箬想給你生孩子,這事兒你怎麼看?」
傅遇臣愣住!
一臉的震驚,瞳孔都要爆炸了。
謝舟寒蹙眉,「所以你還是想繼續丁克?唔,你這麼自私自利滿腦子隻有女人的傢夥,確實不會希望有個孩子分走貝箬的精力!」
他甚至給傅遇臣找了個借口。
「行了,我老婆交給我的任務我完成了,這就回家!」
傅遇臣被這個自說自話的傢夥整蒙了,反應過來之後,很沒形象地飛奔過去。
謝舟寒迅速閃開。
傅遇臣險些撞在電梯門上。
「搞什麼?」謝舟寒狐疑地看著他。
傅遇臣:「你大爺的!你自己有兒有女,你就見不得別人生孩子是不是?」
「傅遇臣,你再說一遍試試?」
「誰說我要繼續丁克了?既然貝貝願意給我生孩子,我當然樂意了!你連回答都給我機會,你還敢說完成任務?」
傅遇臣一頓噴。
謝舟寒總算聽明白了:「所以,你想生孩子?」
傅遇臣咬牙道:「我是想讓貝貝給我生孩子!」
謝舟寒:「不是你提的丁克嗎?」
傅遇臣:「……」
這個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