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女之間
第二天一大早,盛六六就醒了。
不是餓醒的,是興奮的。
空間裡存著「巨款」和糧食,感覺腰闆都比昨天直了不少。
她麻溜地起床,準備趁著劉莉娜還沒起來作妖,再去廚房「補充」點庫存。
剛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就看見盛建國也正好從主屋出來,看樣子是準備去洗漱。
父女倆在昏暗的走廊裡打了個照面。
盛建國看到她,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笑容:
「六六,起這麼早?」
盛六六心裡嘖了一聲。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便宜爹居然主動跟我打招呼了?」
前世,這個父親在她印象裡總是很忙,對她這個「沉默寡言」、「不上進」的女兒,多少有些忽視和失望。
直到最後慘死,他似乎都沒能看清那對母女的真面目。
但盛六六記得,前世她離家下鄉那天,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偷偷往她包裡塞了十塊錢和幾張全國糧票。
那是他省下來的煙錢。
這也是為什麼,盛六六雖然恨他眼瞎,但並沒打算把他和聞悅往死裡整。
他們蠢,但不是壞到骨子裡。
「爸,你也早。」盛六六垂下眼,聲音不高不低。
盛建國看著她瘦小的身子,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氣氛有點尷尬。
盛六六可沒心思跟他在這兒演默劇,她還得去「幹活」呢。
她側身想從他旁邊過去。
「那個……六六。」盛建國忽然叫住她。
盛六六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爸,有事?」
盛建國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遊移,最後還是開口,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乾澀:
「下鄉的事……定了。去黑省建設兵團,過幾天就走。」
他頓了頓,看著盛六六沒什麼表情的臉,補充道:
「那邊是苦了點,但……是鍛煉人的地方。你……到了那兒,好好乾,聽領導的話。」
盛六六心裡冷笑。
「鍛煉?說得真好聽。怎麼不讓你的寶貝盛楠楠去鍛煉鍛煉?」
但她面上還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嗯,知道了,爸。」
盛建國似乎覺得光說這些乾巴巴的話不夠,又努力找補:
「家裡……家裡會給你準備些東西帶上的。錢和票……你媽……你劉媽會給你準備的。」
提到錢和票,盛六六心思一動。
機會來了!
她擡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盛建國:
「爸,說到錢和票……我昨天好像聽劉媽念叨,說家裡這個月的開銷有點緊,肉票好像不太夠了?」
她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我還看見劉媽前兩天好像在數錢,愁眉苦臉的,是不是家裡遇到啥難處了?」
盛建國聞言,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錢票緊張?不會吧?我月初才把工資和票交給你劉媽,按理說……」
他的話戛然而止,似乎意識到在女兒面前說這些不太合適。
但眼神裡已經帶上了疑慮。
盛六六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趕緊低下頭,裝作說錯話的樣子:
「可能……可能是我聽錯了看錯了。爸,你別往心裡去,劉媽管家一直挺辛苦的。」
她越是這麼說,盛建國心裡的疑影越大。
他當家,雖然不管具體開銷,但大概心裡有數。
這個月的工資和票證剛交上去沒幾天,怎麼就緊張了?
劉莉娜昨天還跟聞悅說想扯塊新布給楠楠做裙子呢!
這像是錢票緊張的樣子?
盛建國臉色沉了沉,沒再說什麼,隻是對盛六六擺了擺手:
「行了,你去忙吧。錢票的事……我心裡有數。」
盛六六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往廚房走,心裡樂開了花。
「疑心生暗鬼,老盛同志,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姐這可是幫你擦亮眼睛,看清身邊人是人是鬼呢!」
她心情愉悅地溜進廚房,熟練地撬開磚頭,看到油紙包裡那幾張可憐的毛票和零散糧票,差點笑出聲。
「劉媽啊劉媽,發現你的『巨款』不翼而飛的時候,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她毫不客氣,再次把裡面那點「殘羹冷炙」也一掃而空,隻留下一個空空如也的油紙包。
「給你留個念想!」
做完這一切,她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房間。
剛關上門,就聽到外面傳來盛建國略顯嚴肅的聲音,似乎在叫劉莉娜。
「莉娜,你過來一下,我有點事問你。」
緊接著是劉莉娜有些慌張的應答聲。
盛六六耳朵貼在門上,聽得津津有味。
「開始了開始了!家庭倫理劇現場直播!」
雖然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能想象劉莉娜此刻手忙腳亂編借口的狼狽樣。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聲音低了下去。
盛六六意猶未盡地直起身。
「可惜,沒打起來。」
她摸著下巴琢磨。
看來,在盛建國心裡,對劉莉娜也並非完全信任。
這就好辦了。
以後可以時不時給他上點眼藥,吹吹風。
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嘛!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手裡有了點錢,下一步,就是去會會那個黑市掮客「老王」了。
賣工作名額是大事,得找個可靠的門路,談個好價錢。
她記得前世聽說過這個「老王」,在黑市上有點名氣,路子野,但據說還算講點「道上的規矩」。
「嗯,就他了!」
她握了握拳,給自己打氣。
「盛六六,加油!賣了自己的『鐵飯碗』,換一個金光閃閃的未來!」
「這波操作,怎麼看都不虧!」
她彷彿已經看到大把的鈔票和票證在向她招手。
還有劉莉娜和盛楠楠將來氣急敗壞的臉。
嗯,動力更足了!
「今天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她對著鏡子,扯出一個鬥志昂揚的笑容。
「出發!搞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