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閨蜜「情深」
盛六六正準備溜出門去找黑市掮客老王,院子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盛楠楠像隻花蝴蝶似的飄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小布包。
她今天換了件嶄新的列寧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那塊上海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生怕別人看不見。
「六六!」盛楠楠揚起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聲音嬌滴滴的,「正要找你呢!」
盛六六心裡翻了個白眼。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演技,不去文工團真是屈才了。」
她停下腳步,臉上擠出一個怯生生的笑:「姐,你找我啥事?」
盛楠楠親熱地走上前,把手裡的布包塞給盛六六:
「給你!我看你馬上要下鄉了,收拾了幾件我穿小了的衣服,都是好料子,你帶去穿!」
盛六六接過布包,入手一摸,心裡就有數了。
果然,又是那幾件磨得發白、袖口起球的舊衣服。
前世,她就是被這點「施捨」感動,覺得這個姐姐好歹還想著她。
結果呢?這些破衣服成了盛楠楠後來嘲笑她「撿破爛」、「寒酸」的證據。
盛楠楠還在那自顧自地表演,捋了捋自己嶄新的列寧裝袖子,狀似無意地露出手錶:
「唉,其實我也想給你找幾件更好的,可我的衣服你都穿不了,我比你瘦嘛。」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惋惜:
「你說你,要是平時多吃點,長胖點,也不至於穿我的舊衣服都撐不起來。」
盛六六心裡冷笑。
「多吃點?你和你媽把好吃的都摟自己碗裡,我吃空氣長胖?」
她低下頭,裝作很珍惜地翻看布包裡的衣服,手指在其中一件格子外套的袖口上摩挲著那圈明顯的毛邊。
然後,她擡起頭,露出一個「驚喜」又「真誠」的笑容:
「姐,你這衣服……保養得可真好!」
她拎起那件格子外套,抖開,指著袖口:
「你看這磨的,這毛邊,一看就穿了挺久了吧?起碼得有兩三年?」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佩服」:
「穿了這麼久還能保持這樣,一點沒破!姐,你真是會過日子!」
盛楠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話聽著是誇,可怎麼那麼刺耳呢?
穿了幾年?磨出毛邊?沒破?
這分明是在說她盛楠楠摳門,拿穿了好幾年的破爛來打發人!
「我……」盛楠楠張了張嘴,想辯解。
盛六六卻沒給她機會,繼續「天真無邪」地輸出:
「姐,你放心!我到了兵團一定好好乾活,爭取早點掙到布票,也買件新衣服穿!」
「絕對不撿別人的舊衣服穿!」她特意加重了「撿」和「舊」兩個字。
盛楠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胸口起伏,偏偏還得維持「好姐姐」的人設,不能發作。
她強擠出一絲笑,乾巴巴地說:「你……你喜歡就好。」
盛六六把衣服仔細疊好,放回布包,臉上依舊掛著「感激」的笑:
「喜歡!當然喜歡!姐穿過的衣服,肯定帶著福氣呢!」
她話鋒一轉,目光「羨慕」地落在盛楠楠的手腕上:
「姐,你這手錶真好看,襯得你手腕又白又細。」
盛楠楠一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闆,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還行吧,上海牌的。」
「真好啊。」盛六六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失落」,「不像我,連個看時間的鬧鐘都沒有。到了兵團,怕是連幾點上工都不知道。」
盛楠楠假惺惺地安慰:「沒事,兵團有吹哨的。」
「那哪能一樣啊。」盛六六搖搖頭,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好奇地問:
「對了姐,昨天劉媽說你這表是借的同學的?哪個同學這麼大方啊?男同學女同學?」
她歪著頭,一副八卦的樣子:
「要是男同學……借這麼貴的東西,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盛楠楠臉色猛地一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胡說什麼呢!是……是女同學!」
「哦——女同學啊。」盛六六拖長了語調,眼神在她嶄新的列寧裝和手錶上掃過,意味深長地說:
「姐,你人緣可真好。又有女同學藉手表,又有爸媽給買新衣服……」
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像是分享小秘密:
「我聽說,隔壁廠子有個女的,就是收了男的對象貴重東西,後來被人舉報搞破鞋,抓去遊街了呢!可慘了!」
盛楠楠嚇得臉都白了,猛地後退一步,把手腕藏到身後,聲音都尖了:
「盛六六!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胡說八道!」
「我哪有胡說?」盛六六一臉「無辜」,「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咱可是親姐妹,我還能害你?」
她拍了拍盛楠楠的肩膀,語重心長:
「姐,聽我一句勸,這年頭,名聲最重要了。有些來路不明的東西,還是小心點好,免得惹禍上身。」
說完,她拎著那包「充滿福氣」的舊衣服,轉身就往自己屋走,留下盛楠楠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煞白,氣得渾身發抖。
回到屋裡,關上門。
盛六六直接把那包舊衣服團吧團吧,嫌棄地塞進了空間最角落。
「跟你們待一塊兒,真是拉低我空間的平均檔次!」
她拍了拍手,心情舒暢。
「小樣兒,跟姐鬥?姐上輩子看的宮鬥劇比你吃的米都多!」
「不就綠茶嗎?誰還不會泡兩杯了?」
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熟練地從空間拿出雞蛋和豬油,準備給自己煎個蛋犒勞一下。
「懟完綠茶,神清氣爽,胃口大開!」
窗外,隱約傳來盛楠楠氣急敗壞跟劉莉娜告狀的聲音,還有劉莉娜壓低嗓音的安撫。
盛六六充耳不聞,美滋滋地聽著鍋裡滋啦作響的聲音。
「跳吧跳吧,現在跳得越歡,將來摔得越慘。」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好戲,還在後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