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終極考驗:山洪中的救援
天陰得嚇人。
早上出發時還隻是多雲,進了山區不到兩小時,烏雲就跟打翻的墨汁似的潑滿了天。
陳志祥看了眼車外的天色,眉頭皺起來。
「不對勁。」
「怎麼?」盛嶼安正在看地圖。
「雲太低,風不對勁。」陳志祥減速,打開車燈,「可能要下大雨。」
話音剛落,第一滴雨就砸在了擋風玻璃上。
「啪!」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然後,暴雨就像有人從天上往下倒水似的,「嘩」地傾瀉下來。
雨刷開到最快檔,也隻能勉強看清前面幾米的路。
雷聲在群山間滾來滾去,閃電把昏暗的山路照得慘白。
「找個地方停車吧。」盛嶼安有點緊張,「這雨太大了。」
陳志祥點頭,小心地往前開。
開了大概十分鐘,看到路邊有個廢棄的護林站小屋。他把車開過去,停在屋檐下。
剛停穩,就聽見外面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不是雷聲。
是山體滑坡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陳志祥打開車載無線電——這是老孫改裝時特意加的,能收到當地的應急頻道。
滋滋的電流聲後,傳出斷斷續續的播報:
「……暴雨紅色預警……青龍峽路段發生多處塌方……前往小青山村的道路中斷……有車輛被困……救援隊伍已出發……」
「小青山村?」盛嶼安在地圖上找,「離咱們這兒……十五公裡。」
陳志祥盯著地圖看了幾秒。
「路斷了,救援隊一時半會兒進不去。」他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但我知道一條老路,當年測繪時走過。如果還沒完全塌,能繞過去。」
「現在去?」
「得去。」陳志祥語氣堅決,「雨這麼大,村裡如果真有危險,等救援隊繞路過去就晚了。」
他看向盛嶼安:「你在車上等我。我徒步過去看看情況。」
「一起去。」盛嶼安抓住他的手,「兩個人有個照應。」
陳志祥猶豫了一秒,點頭。
兩人迅速換裝備。
雨衣、雨靴、頭燈、對講機。陳志祥從車底暗格裡取出繩索、登山扣、急救包。
盛嶼安趁他不注意,從須彌境裡「拿」出幾樣東西:高強度抓鉤繩、攜帶型凈水器、高能量壓縮食品。塞進背包時,她隨口說:「車上備的戶外裝備還挺全。」
陳志祥看了一眼那些專業級的裝備,沒多問,隻是說:「裝好了就走。」
雨絲毫沒有減小的意思。
兩人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小路往山裡走。這條路確實老,石闆都鬆動了,長滿青苔,滑得很。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聽到前面有人聲。
轉過一個彎,看到路邊停著兩輛旅遊大巴,還有幾輛私家車。二十多個遊客擠在一個稍微凸出的岩壁下躲雨,個個淋得跟落湯雞似的。
看到有人來,一個中年男人激動地喊:「有人!有人來了!」
陳志祥快步走過去。
「怎麼回事?」
「路塌了!前面橋被衝垮了!」說話的是個導遊,是個年輕姑娘,急得快哭了,「我們團三十個人,還有幾個散客……手機都沒信號,聯繫不上外面!」
陳志祥擡頭看了看山勢,又看了看天上翻滾的烏雲。
「這裡不能待。」他語氣嚴肅,「岩壁上方有裂縫,雨水浸泡久了容易坍塌。得往高處走。」
「往哪兒走啊?」一個老太太帶著哭腔,「我們都走不動了……」
「走不動也得走!」陳志祥聲音不大,但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留在這兒更危險。」
他轉身對盛嶼安說:「你帶他們收拾東西,輕裝上陣。我去前面探路,找個安全的地方。」
「好。」
陳志祥拿著登山杖往前去了。
盛嶼安組織遊客:「大家聽我說!把重的行李都放下,隻帶水和必要物品!互相幫助,老人和孩子在中間!」
有個穿衝鋒衣的年輕人嘟囔:「你誰啊?憑什麼聽你的?」
盛嶼安看了他一眼,沒廢話,直接從背包裡掏出繩索和抓鉤。
「憑我有這個,還有經驗。」她動作利落地檢查裝備,「想活命就照做。」
年輕人閉嘴了。
十分鐘後,陳志祥回來。
「前面有個山洞,乾燥,位置高。離這兒大概一公裡,能容納所有人。」
「怎麼過去?」導遊問。
「要過一條溪,現在水已經很急了。」陳志祥說,「我搭了簡易保護繩,但需要有人協助。」
他看向人群:「有戶外經驗的,出來幫忙。」
剛才那個年輕人舉手:「我……我玩過攀岩。」
還有兩個中年男人也站了出來。
陳志祥快速分工:「你,跟我一起加固繩索。你們倆,協助老人和孩子。我愛人殿後。」
他說「我愛人」時那麼自然,盛嶼安心裡一暖。
隊伍開始移動。
雨還在下,山路泥濘不堪。陳志祥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穩當。他鋪設的繩索系統很專業,每個節點都有保護。
到了溪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平時溫順的小溪,現在成了洶湧的急流。黃濁的水裹挾著樹枝、石塊,轟隆隆往下沖。
陳志祥架設的繩索橫跨兩岸,固定在兩棵粗壯的樹上。
「一次過兩個人。」他示範,「面對水流,側身移動,抓緊繩索。我在對岸接應。」
第一個過的是一對老夫妻。
老爺子腿腳不便,老太太緊緊扶著他。走到溪中央時,一個浪打過來,老爺子腳下一滑——
「抓緊!」陳志祥在對岸喊。
盛嶼安在隊伍末尾,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爺子死死抓住繩索,老太太也拚命拉他。陳志祥已經準備下水了,但老爺子穩住了,一步一步挪了過去。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過河花了近一個小時。
最後一個過的是那個嘴硬的年輕人。他走到一半,突然腳底一滑,整個人往水裡栽去——
盛嶼安眼疾手快,拋出手裡的抓鉤。鉤子精準地勾住了年輕人的背包帶,她用力一拉,把人拉了回來。
年輕人爬上岸,驚魂未定,看著盛嶼安,結結巴巴:「謝……謝謝……」
「不客氣。」盛嶼安收起抓鉤,「下次少說多做。」
到了山洞,果然乾燥寬敞。
陳志祥清點了人數,三十八人,一個不少。
有人開始發抖——冷的,也是嚇的。
盛嶼安從背包裡(其實是從須彌境)拿出保溫毯,分給大家。又拿出高能量食品和凈水器。
「大、大姐,」一個小男孩怯生生地問,「你是哆啦A夢嗎?包裡怎麼什麼都有?」
盛嶼安笑了,摸摸他的頭:「姐姐隻是準備得充分。」
她拿出小爐子——當然也是從空間拿的,燒了點熱水。
熱水下肚,大家的情緒穩定了些。
陳志祥在洞口觀察雨勢,眉頭越皺越緊。
「雨沒有停的意思。」他走回山洞,「救援隊一時半會兒進不來。我們得做長期打算。」
「長期是多久?」導遊問。
「至少一夜。」
人群中響起不安的低語。
盛嶼安站起來:「大家別慌。食物和水夠,山洞安全。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保持體力,等待救援。」
她分配任務:年輕人輪流在洞口觀察水情;會生火的負責照看爐子;有醫療知識的照顧老人孩子。
那個玩過攀岩的年輕人湊到陳志祥身邊,小聲問:「大哥,你們是……特種兵嗎?」
陳志祥看他一眼:「不是。」
「那你這身手,這裝備……」
「愛好。」陳志祥言簡意賅。
年輕人豎起大拇指:「業餘愛好能到這份上……大哥,您這愛好真硬核!」
盛嶼安在旁聽見,忍不住笑出聲。
夜裡十點多,雨終於小了。
但山下傳來更可怕的轟鳴——山洪暴發了。
洪水衝垮了路基,沖走了他們剛才避雨的岩壁。如果還留在那兒……
所有人都後怕不已。
淩晨三點,對講機裡傳來救援隊的聲音。
「這裡是救援三隊,我們已經到達青龍峽附近,聽到請回答!」
陳志祥立刻回應。
半小時後,救援隊的頭燈出現在山路上。
帶隊的是個經驗豐富的老隊長,看到所有人都安全,鬆了口氣。
「多虧你們及時轉移!」老隊長握著陳志祥的手,「我們接到消息時,以為至少要傷亡幾個……奇迹啊!」
天蒙蒙亮時,救援隊帶著所有人下山。
路已經被沖得不成樣子,隻能徒步。
走到安全地帶,上了救援車,那個年輕人突然問盛嶼安:「大姐,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盛嶼安和陳志祥對視一眼。
「退休人員。」她說。
「旅行的。」陳志祥補充。
年輕人看著他們一身專業裝備,再看看自己狼狽的樣子,喃喃道:「現在退休大爺大媽的旅行標準……都這麼卷了嗎?」
周圍人都笑了。
緊張了一夜的情緒,終於鬆弛下來。
回到他們的房車旁時,雨完全停了。
朝陽從雲縫裡透出來,照在濕漉漉的山林上,一切都在發光。
陳志祥檢查車輛——完好無損。
盛嶼安燒了熱水,兩人坐在車裡,捧著熱茶。
「昨晚……」盛嶼安開口。
「嗯?」
「你準備下水救人的時候,我差點喊出來。」
陳志祥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我是軍人出身,見死不救,這輩子都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我知道。」盛嶼安靠在他肩上,「所以我沒攔你。」
沉默了一會兒。
「嶼安。」
「嗯?」
「謝謝你的『哆啦A夢口袋』。」
盛嶼安笑了:「不客氣。反正『愛好廣泛』嘛。」
窗外,被洪水洗禮過的山林,呈現出一種倔強的生機。
他們的旅程還在繼續。
這次考驗讓他們明白: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裡,永遠不會變。
比如責任。
比如勇氣。
比如在危難時刻,伸出的那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