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海島之夜,系統「撒嬌」
車子開上渡輪時,盛嶼安趴在車窗上,看著深藍色的海水被船頭劈開,濺起白色的浪花。
海鷗跟在船尾,叫著,搶遊客扔的麵包屑。
「終於到海邊了。」她長長舒了口氣。
陳志祥停好車,走過來:「喜歡海?」
「喜歡。」盛嶼安笑,「上輩子就想看海,一直沒機會。這輩子忙了二十年,現在總算來了。」
渡輪鳴笛,緩緩駛離碼頭。
海風帶著鹹腥味吹進來,涼絲絲的。
一個小時後,渡輪靠岸。
他們這次來的海島不算熱門,遊客不多。島上最高處有個白色的燈塔,山坡上散落著彩色的漁村民居。
找了個靠海的民宿住下。
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女人,說話帶著濃重的閩南口音。
「你們來得巧啦!這兩天天氣好,海水清得能看到底!」
房間在二樓,窗戶正對著海。推開窗,海浪聲就湧了進來。
下午,兩人沿著海邊散步。
沙灘是白色的,細軟得像麵粉。海水果然清澈,近處是淺綠,遠處是深藍。
有幾個孩子在堆沙堡,笑聲傳得很遠。
盛嶼安脫了鞋,赤腳踩在沙灘上。沙子被太陽曬得暖暖的,海水衝上來又退下去,癢癢的。
陳志祥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她的鞋。
「像不像咱們第一次約會?」盛嶼安回頭笑。
陳志祥想了想:「第一次約會是在兵團食堂,你請我吃紅燒肉。」
「那不算!」盛嶼安踢起一片水花,「那是工作餐!我說的是正經約會!」
「正經約會……」陳志祥笑了,「是去縣城看電影那次?《廬山戀》,票還是託人買的。」
「對!」盛嶼安眼睛彎起來,「看完電影,你說送我回宿舍。結果走到一半下雨了,咱倆躲在一個草棚子裡,等雨停。」
她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那時候就想,要是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多好。」
「現在不是一直走下來了?」陳志祥說。
兩人沿著海岸線走了很久。
夕陽西下時,天空和海面都被染成金黃色。
回到民宿,老闆娘已經做好了晚飯。
清蒸石斑魚、白灼蝦、蒜蓉生蚝、海蠣煎,還有一大盆紫菜蛋花湯。
「都是今天剛撈上來的!」老闆娘熱情地布菜,「你們嘗嘗,鮮得很!」
盛嶼安嘗了口魚,眼睛亮了。
「好吃!」
「對吧!」老闆娘得意,「我們島上的海鮮,別處吃不到這個味!」
陳志祥也給盛嶼安剝蝦,動作熟練。
老闆娘看著,笑眯眯的:「你們夫妻感情真好。結婚多少年啦?」
「二十多年了。」盛嶼安說。
「哎喲!那可不短了!」老闆娘感慨,「現在的小年輕,三年五年就過不下去了。你們這樣的,少見!」
吃完飯,天徹底黑了。
島上沒什麼夜生活,路燈稀稀拉拉的。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鋪滿天空。
盛嶼安洗了澡,靠在床頭看書。
陳志祥在檢查明天的路線。
忽然,盛嶼安放下書。
「志祥。」
「嗯?」
「我進空間看看。」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須彌境。
一進去,她就感覺到了不同。
靈泉的水流聲好像更歡快了,泊泊地,像在哼歌。水面泛著淡淡的銀光,在竹屋的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竹屋看起來更「結實」了。不是物理上的結實,是那種……存在感更強了。樑柱上的紋理更清晰,窗欞上的雕花更生動。
她走進竹屋。
書架上,那些古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但她記得,上次離開時,有幾本是攤開在桌上的。現在,它們都回到了原位。
桌上還多了一卷新的竹簡。
盛嶼安拿起竹簡,展開。
上面是用古篆寫的,她辨認了一會兒,看懂了——是一套調理身體的呼吸法,配合靈泉使用,能溫養經脈。
她愣住了。
須彌境以前也會「給」東西,但都是在她有明確需求,或者遇到危機時。像這樣主動、平和地「送」東西,還是第一次。
她走到靈泉邊,蹲下身,手伸進水裡。
水溫柔地包裹住她的手,暖暖的。她甚至感覺到一絲……愉悅?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聲音,不是圖像,就是一種情緒,淡淡地,從空間深處傳來。
像在說:這樣很好。
盛嶼安退出空間,睜開眼睛。
陳志祥已經放下地圖,正看著她。
「怎麼了?」他問,「表情怪怪的。」
盛嶼安組織了下語言。
「老公,我感覺『須彌境』好像在……高興?」
陳志祥挑眉:「它成精了?」
「那倒沒有。」盛嶼安搖頭,「就是覺得……它好像也喜歡我們現在這樣。自由,安寧,有意義。」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它剛才給了我一卷新的竹簡,是一套呼吸法。以前都是我要什麼,它給什麼。這次是主動給的。」
陳志祥想了想,攬住她的肩。
「那是它隨主。你喜歡,它就喜歡。」
這話說得簡單,但盛嶼安覺得有道理。
須彌境認主這麼多年,早已和她的精神相連。她的心境變化,空間自然能感應到。
「你說,」她靠在他肩上,「它是不是在『撒嬌』?想讓我多關注它?」
陳志祥失笑:「你跟一個空間撒嬌?」
「不是我跟它撒嬌,是它跟我撒嬌!」盛嶼安自己也覺得這說法好笑,「哎呀,就是那種感覺嘛!」
「好好好。」陳志祥順著她,「那你就多關注關注它。反正咱們現在有時間。」
窗外傳來海浪聲,一陣一陣的。
盛嶼安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那套呼吸法,咱們可以一起練。竹簡上說,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你教我。」陳志祥說。
「好。」
兩人又聊了會兒,準備睡覺。
關燈前,盛嶼安忽然說:「志祥,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陪我出來。」她輕聲說,「如果是我一個人旅行,可能沒這麼安心。」
陳志祥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
「該我謝你。」他說,「讓我看到這麼多不一樣的風景。」
沉默了一會兒。
盛嶼安小聲說:「其實剛才在空間裡,我還發現一件事。」
「嗯?」
「靈泉的水,好像變『甜』了。不是味覺上的甜,是那種……能量更純粹的感覺。」
陳志祥想了想:「會不會是你心境變化,對空間的掌控力更強了?」
「可能吧。」盛嶼安打了個哈欠,「明天再研究……困了。」
「睡吧。」
海浪聲是最好的催眠曲。
盛嶼安很快睡著了。
但她不知道,在她睡著後,陳志祥輕輕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海。
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銀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部隊的時候,指導員說過一句話:
「一個人的心裡裝著什麼,眼裡就能看見什麼。」
那時不懂。
現在懂了。
嶼安的心裡裝著山河,裝著家國,裝著對這片土地最深沉的愛。
所以她的空間,才會如此生機勃勃,如此……有靈性。
這不是什麼玄幻。
這是一個人精神世界的投射。
他回到床上,輕輕給她掖好被子。
睡夢中,盛嶼安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
陳志祥笑了。
也閉上眼睛。
半夜,盛嶼安做了個夢。
夢裡,她站在須彌境的竹屋前,靈泉邊開出了一叢她從沒見過的花。淡藍色的,花瓣像蝴蝶翅膀。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說:
「你做得很好。」
她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海平面盡頭,露出一線魚肚白。
陳志祥還在睡。
盛嶼安輕輕起床,走到窗邊。
晨光中的海,是溫柔的灰藍色。早起的漁民已經駕著小船出海了,發動機的聲音突突地傳來。
她閉上眼睛,再次進入空間。
靈泉依舊泊泊流淌。
竹屋靜靜立著。
但泉邊,真的多了一叢淡藍色的花——和夢裡一模一樣。
盛嶼安蹲下身,看著那叢花,笑了。
「你也喜歡海,對不對?」她輕聲說。
花朵在晨光中,輕輕搖曳。
像是在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