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隧道危機:塌方!
半夜那聲響,把全村人都從床上炸了起來。
不是打雷。
是山在哭。
「轟——嘩啦!」
悶雷混著碎石滾落的聲音,從隧道方向狠狠砸過來,震得窗戶都在抖。
盛嶼安猛地坐起身,窗外工地探照燈亂晃,人影狂奔,喊叫聲撕破了夜。
「塌方了!快來人啊!」
她心口一沉,陳志祥已經衝出去了,連外套都沒披。
「陳志祥!」盛嶼安追到門口,隻看見他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她也往外沖,拖鞋跑掉一隻,顧不上撿。
隧道口亂成一鍋粥。
趙剛滿臉是土,眼睛血紅:「三個人!小張、小王,還有李師傅——困在裡面了!」
「多久?」陳志祥聲音壓得極穩。
「十來分鐘!裡面結構不穩,隨時可能二次塌方!」
陳志祥抓起安全帽就往裡走。
「陳同志!」趙剛死死拉住他,「太危險!」
「知道危險。」陳志祥甩開他的手,「所以才得進去。」
汪七寶衝過來:「我跟你去!」
李大業也往前擠:「我也去!」
「人多沒用,洞口撐不住。」陳志祥快速分配,「趙連長帶人加固外圍,七寶維持秩序,大業找繩子和撬棍——快!」
「是!」
陳志祥戴好頭燈,轉身就鑽進了那片黑暗。
盛嶼安趕到時,隻看見最後一點光消失在隧道深處。
「他進去了?!」她一把抓住趙剛,聲音發顫。
「……嗯。」趙剛抹了把臉,「盛同志,你放心,我一定——」
「放心個屁!」盛嶼安打斷他,從隨身包裡(實則是空間)掏出急救包,「我也進去。」
「不行!裡面太危險!」
「我是醫生!」盛嶼安眼睛一瞪,「裡面要有人受傷,我能救!你攔我試試?」
趙剛被她氣勢震住。
盛嶼安已經推開他往裡走:「時間就是命,別廢話!」
趙剛咬牙:「您跟緊我,千萬別亂走!」
隧道裡比想象中還糟。
碎石滿地,支撐的木架子嘎吱作響,塵土嗆得人睜不開眼。
「小心!」趙剛猛地拉回盛嶼安。
一塊石頭砸在她剛才站的位置。
盛嶼安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卻硬:「這山脾氣挺大啊。」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往裡走。
約莫五十米處,看見了光。
陳志祥跪在地上,徒手刨石頭,十指全是血和泥。
「陳志祥!」盛嶼安衝過去。
「沒事。」他頭都沒擡,「人在下面,還活著。」
碎石堆裡壓著三個人,隻露出頭和肩膀,臉色慘白。
最老的那個工程兵李師傅,被橫樑壓住胸口,呼吸微弱。
「陳同志……」年輕的小張聲音發抖,「我們還能出去嗎?」
「把『嗎』字去掉!」陳志祥手上不停,「一定出得去!」
盛嶼安蹲下檢查傷員,邊看邊罵:「你們幾個,開會說多少次要注意支護!耳朵長哪兒了?」
手下卻極輕,靈泉水混著藥粉悄悄喂進去。
李師傅緩過一口氣:「我孫女……還等我回家……」
「那就活好了回去見她!」盛嶼安撕開紗布,「別在這兒說喪氣話!」
趙剛用撬棍撬開大石,露出李師傅被壓變形的腿。
「腿骨可能斷了。」盛嶼安快速包紮,「死不了,別嚎!」
小張小聲抽泣。
「哭什麼哭!」盛嶼安手上不停,「留著勁兒,出去再哭!」
隧道外,村民全聚集在洞口。
沒人說話,都死死盯著那黑漆漆的入口。
汪七寶拉起了警戒線:「都退後!別添亂!」
沒人退。
王桂花直接跪下了,雙手合十:「老天爺,保佑陳同志,保佑裡面的人……」
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的村民跟著跪下。
蘇婉柔領著孩子們唱起《團結就是力量》,聲音起初發顫,後來越唱越響。
歌聲飄進隧道。
陳志祥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刨得更狠。
「快了……」他咬牙,「都給我撐住!」
李師傅的腿終於鬆脫,小張和小王也被陸續挖出。
一個腿骨折,一個肋骨斷了,但人都清醒著。
「陳同志……」小張眼淚汪汪。
「省點力氣,出去再說!」陳志祥背起他,「走!」
五個人艱難往外挪。
隧道開始搖晃,碎石簌簌往下掉。
「要二次塌方了!快!」趙剛吼。
離洞口還有十米。
五米。
「轟——!」
身後巨響,煙塵暴湧而出!
陳志祥護住小張撲倒在地,碎石砸在他後背上。
「呃!」他悶哼一聲,舊傷處瞬間染紅。
「陳志祥!」盛嶼安衝過去。
「沒事……」他咬著牙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下去。
洞口就在眼前。
「出來了!出來了!」外面爆發出歡呼。
汪七寶和李大業衝進來擡人。
陳志祥最後一個走出洞口,扶著岩壁,臉色白得像紙。
「陳同志!」趙剛扶住他。
「皮外傷……」陳志祥還想逞強,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陳志祥!」盛嶼安撲過去,撕開他後背衣服——
舊傷裂開,新傷疊著,血肉模糊。
她手抖了,聲音也抖了,嘴上卻更兇:「讓你逞能!讓你沖第一個!陳志祥你長本事了啊!」
一邊罵,一邊用靈泉水沖洗傷口,止血藥粉不要錢似的撒。
陳志祥虛弱地睜開眼:「媳婦……你手真巧……」
「巧你個頭!」盛嶼安眼淚砸在他傷口上,「疼不死你!」
「疼……」他倒抽冷氣。
「活該!」盛嶼安罵得更狠,包紮卻輕得像碰羽毛。
救護車來了。
三個傷員被擡上車,陳志祥不肯走。
「我沒事,就在這兒盯著……」
「你盯個鬼!」盛嶼安紅著眼瞪他,「不去醫院,我現在就改嫁!」
陳志祥:「……」
「去不去?!」
「……去。」
他被擡上擔架,拉住盛嶼安的手:「等我回來。」
「趕緊滾。」盛嶼安別過臉,「回來再跟你算賬。」
車開走了。
盛嶼安站在原地,直到車燈消失在山路盡頭,腿一軟坐在地上。
「盛同志!」汪七寶趕緊扶。
「……腿麻了。」她抹了把臉,撐著站起來,看向塌了半邊的隧道口。
趙剛走過來:「盛同志,隧道……」
「修。」盛嶼安打斷他,「塌了就修,堵了就挖。錢不夠我出,人不夠我找。這隧道——必須通。」
「是!」
夜深了,村民還聚著不肯散。
家家戶戶亮著燈,等醫院的消息。
盛嶼安坐在倉庫門口,韓靜挨著她坐下。
「媽,陳叔叔會好的。」
「嗯。」
「您別怕。」
「誰怕了?」盛嶼安摟住女兒,「我就是……想想回來怎麼收拾他。」
韓靜偷偷笑了。
夜空星子很亮,像無數盞燈。
盛嶼安知道,今夜過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這座山,這些人,被生死擰成了一股繩。
而這股繩,會拉著他們,一起走到有光的地方。

